她心中惶恐不已,却又觉得十分畅快,再来不及欣赏自己一手杰作,连忙转身朝着前方的暗洞跑去,仿若身后有恶鬼一般。
只是此回,她却再难有时间去分辨哪一处暗洞通往生门,哪一处又会误入死穴。
她只闷头在黑暗之中疯狂地往前跑着,直到跑得气喘吁吁,喉头刺痛难耐,忽而被脚下台阶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四肢传来比先前更甚的痛意。耳边却像是有人在提醒她“快跑!快跑!”
可她却再难提起裙裾,抬起脚来。
恍惚之间,她像是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阵毛骨悚然的冷风兀地从额角划过。
她想站起身来,可腿骨像是断掉一般,不听她使唤。
眼泪兀地从眼角滑落,一股被恐惧支配的孤独、委屈、痛苦瞬间浮上心头。
她咬着牙,置身黑暗之中,渐渐蜷缩成一团,将布满泪痕、满是狼藉的脸埋进腿间,纤弱的脊背不受控制一般打着颤。
静静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等待着死亡的审判。
忽而,那脚步声急促起来,她也颤抖得更加剧烈起来。
一步,再一步。
啪嗒,再啪嗒。
直到,一声熟悉到让她有些迷茫和恍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枳!”
怀岁聿着一身盔甲,墨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之间,几丝血痕兀地划破脸颊。
当手中的油灯缓缓点亮暗黑四壁,一番让他心悸到几乎心碎的场景,便兀地闯入眼帘。
小女娘满身狼狈,孤零零地蜷缩成一团,全身止不住颤抖,啜泣之声,将他的心脏戳得心疼。
他呆愣在原地,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小心翼翼地唤出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来。
便见,小女娘双肩猛地一抖,随后,一张满是眼泪和脆弱的小脸,生生刺痛他的眼眶。
要知晓,方才在洞口听母亲说,阿枳在暗道里不知去向时,他内心的惶恐和慌乱。可现下亲眼瞧见那个软软糯糯、生气灵动的女娘,此刻却像是被抽去离魂的傀儡一般。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恨自己,居然来得如此之晚。
“阿兄……你怎么才来……”
女娘之声,透着委屈和埋怨,抬头之时,他才看清她脖颈之间,几乎破皮溢血的乌紫掐痕。他心尖猛地一酸,眼角兀地一红,再也忍耐不住,将油灯一扔,大步走向女娘,将人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抱紧,抱紧,再抱紧。像是怕失去自己心心念念的宝物一般,想要将女娘揉进怀中,放进心里。又像是害怕她会消失会碎裂一般,只有紧紧抱着,才能让自己心安。
良久,昏暗之中,油灯在青石板映照微光。
沉寂之中,一声声啜泣呜咽之声渐渐撕心裂肺起来。可是因着喉咙嘶哑发痛,一边哭着,一边又痛苦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