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对梁西苑和秦戈说:“你们去沈家把这个人的尸体偷出来。”
“是木乃伊吗?”梁西苑好奇地问,虽然她和沈弃砚私交是不错,但她和他的肉。体可不熟,要她去偷沈弃砚千年的木乃伊,有点破坏他在她心里的美少年形象。
不知道会不会很臭。
“木乃伊是什麽东西?”李玉问,同时感叹梁西苑的运气可真好,这麽神神叨叨的,还没被抓去做实验,她说,“据我的线人提供的情报,这个男人的尸身还没腐烂,你们必须把它全须全尾地带到我这里来,不然我们的胜算不大。”
李玉慷慨地分给梁西苑和秦戈一些装备,她的道馆是独立于公司的机构,属于公司的附属,同时又有一定的自主决策权。这些装备是李玉名下的东西,虽然不比得公司的精良,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走吧。”李玉说,“轮到你们帮我办事了。”
梁西苑临走前想再和她多说几句话:“师傅,那你在这干嘛。”
“没什麽啊,”李玉很平静地回答,“我什麽也不干。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押宝也不能只押在一个人身上,我要留在道馆思考之後的对策,”她开着玩笑说着扎心的话,“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也得想个好借口和你们撇清关系,免得事後追责到我身上。”
早知道就不心软和她说话了,梁西苑就知道她这个便宜师傅嘴里说不出什麽好话,哼哼地气着说:“那师傅你就失望了,我们肯定会赢的,到时候你还要和我一起坐下,分战利品呢,那时候我可不会讲究什麽师徒情面了。”
“拭目以待。”李玉笑着说。
小男人在门口翘首以盼,梁西苑走出来,他立刻焦急地上前,“怎麽样,这个大佬愿意帮我们了吗?”
“当然,你也不看看你姐我是谁,”梁西苑在小男人面前变成小李玉的模样,无赖地说:“但是她要我们把你们留在这当奴隶,你就先留在这里吧,等我们在外面打赢了,再回来给你赎身。”
小男人回她道:“好,那我就相信你了,姐。”
他觉得这个道馆很温暖,虽然潜意识感觉不对,这种温暖与自由的感觉来得太奇妙,像麻痹精神的管制药物,可他实在太害怕,不想在外面的世界遭受未知的危险。
就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内心的一道声音和他说。
小男人太过顺从的回答让气氛反而变得诡异地凝重起来,梁西苑和秦戈沉默着坐上车,她当驾驶员,秦戈忽然说:“如果我们没回来,那几个人可能真的会被李玉炼化。”
离李玉给的沈家地址还有点距离,梁西苑看秦戈好像知道点内情,随口问道:“李玉…我是说,我的师傅,她是个怎麽样的人。”
秦戈的眼底划过羡慕,和有点明显的一丝嫉妒,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平时假装淡人的自己,说起李玉的时候酸酸的。
“她是一个天才,”秦戈把视线投向窗外,山路很冷清,一个访客也没有,李玉和她的门客平时就生活在这里,“她是本世纪最有天赋的玄士,按照以往的传统来说,她应该才是这个时代玄界的老大。”
梁西苑问:“是碾压式的天才麽?”
秦戈吐着酸泡泡,像鱼一样“嗯”了一声,“她和祝心使不一样,祝心使全家都是克隆人,是用现代科技,提取她们家族的女性基因,一步步提纯出来的克隆人。”
科技和玄学混合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割裂,可祝心使和她长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戚们,这些活生生的例子证明这就是梁西苑能用眼睛见到的事实。
“就算是祝心使的祖先,也没有李玉一半厉害。”
梁西苑听着秦戈的话,一针见血地问:“你和李玉都是小家族出来的吧。”
秦戈被她直白的话语刺到,有点嗔怪地看了一眼梁西苑,眼神里充满指责和受伤,他很快平复好情绪,继续说:“李玉以前,应该是普通人还在读中学的年纪,组织过一次反抗,那次,她差点就成功了。”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麽会失败,那不是我能探听到的事情,”秦戈思考了一会儿,说,“应该和画像上的男人有关,这个男人的脸,我也觉得很熟悉,据我所知,像祝家一样做法的家族还有几家,不过他们都不像祝家这样极度厌恶…”
极度厌恶男人,所以总是混入其他家族的Y染色体,几乎不可能复现出族群里最成功的先祖。
秦戈没把话说完,梁西苑已经明白了他语言的言外之意。看得出来,秦戈对李玉也是又嫉妒又惋惜,不然也不可能去了解那麽多。
梁西苑替他补充道:“所以失败之後,她就被发配到道馆,去干那些脏活。”
秦戈点点头,“不管你信不信,即使是做坏事的人,也害怕‘造业’,他们舍不得李玉的天分,同时又不想她发展得太好,所以让她来当这个馆主。”
梁西苑似懂非懂点点头,她不算迷信的那类人,不过如今换了个世界,她肯定也得入乡随俗。
越野车开进沈家的地界,他们家独占一座宝山,秦戈说这里的灵气很充裕,是玄界有名的千年不断的龙脉。
她们突破龙脉封锁的方式是……翻墙。由于沈家的大门有衆多子弟把手,梁西苑和秦戈只能用李玉提供的,偷偷画下来的别人家的地图,从沈家的後山翻墙进去。
她们来到後山,望着一排排通了电的高压电墙,梁西苑很想立马打个电话过去问李玉,“师傅,你知道时代变了吗?村里通电通网了,以前还能翻墙,现在谁能穿过这道通了电的高压电网?”
可惜手机没有信号,她只能把希望寄给秦戈,转过去,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秦戈:“秦戈,你能像电视剧里的大侠一样,飞檐走壁飞过去吗?”
“不能,我不是鸟人。”秦戈无语地看着梁西苑,他想了想说,“但是我认识一个鸟人。”
他拿出自己的特殊的信号发射器,把定位发送过去,一个被公司改造过的人类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
鸟人同时长着人类的手臂和翅膀,因为手臂不经常使用,肌肉逐渐变得萎缩,营养全都输送到了翅膀的部位,一对大翅膀像西方的天使。
鸟人对于自己的手臂很自卑,见到还有秦戈之外的人在场,立马羞耻地将手放在背後。
秦戈安慰他说:“没事的,这个女人不会笑话你的,我们还需要你带我们过去。”
鸟人点点头,感受到梁西苑营业化笑容里的善意,拿出萎缩的双手,一手一个人,将梁西苑和秦戈拎起来,带着她们飞过高压电网。
“你走吧,”秦戈说,“被他们看见就不好了。”
鸟人担忧地看他一眼,走了。
随着他的离开,秦戈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郁闷,“这是我的表弟,生下来没有任何天赋的人,也是第一批自愿的实验体。”
梁西苑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说:“我们会赢的,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们制造生存空间。”
紧急任务当前,悲伤的时间被压缩得很短,他们穿过阴木笼罩的後山,翻墙进入到沈家大得冷清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