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松开嘴唇。
“大混蛋。”她说。
后来,她让他暂停。她说她好像需要去趟洗手间。
cleaner抱歉地表示久等了,床单以及床垫上的舒适层已全部换好,尊敬的客人可以继续休息。
可谁还能再继续。
林桢比cleaner抱歉。但歉意飞快地被倦意覆盖。她躺在干燥的床上,连被子都没顾得上盖,一秒钟就陷入了黑甜乡。
john冲澡出来,看见她穿着他的t恤,面向空着的这侧床熟睡。
t恤下摆没包住的大腿上,斜斜的生长纹野性壮美,在柔和的灯光下,她像头沉睡的母豹。
john擦头发的手慢下来。
曾经的林杨肉乎乎的,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存在感极低。现在的林桢性感,张扬,至于存在感?shedoesn’tevengiveashit其他女生可能会顾虑生病中的自己不漂亮,甚至素颜都介意,她呢?
对周围人的眼光和评价都不在乎,不在乎自己是否有存在感的时候,恰恰是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她还是十年前的林杨么?
站在床边上,看着床上人因生长撑开的皮肤,john不禁想起那个古老的哲学问题:如果忒修斯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一支球队,不断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直到所有人都换过了,它还是原来那支球队么。
他又还是十年前的吴亚圣么。
john轻手轻脚上床躺下。
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她还是醒了,john立即俯身拥她入怀,轻吻她头顶。
喂她喝可乐姜汤的时候,john知道了对她好她会流眼泪。把大脑和性器官都交给她的时候,john知道了她会一直一直叫他的名字,叫到所有负责控制的肌肉一致失去控制。
也许她并不需要谁站在她身后,但他知道了他有能力站在她身后。
也许好的性爱让她进入无我之境,但刚刚有她都不知道的自己从一片虚无里醒来。
林桢埋头在他胸前。男性体温不刻意烘烤,有肥皂、数学和棒球的味道。
“john”声音经过被子的发酵,越发软热。
“嗯。”
“今天几号了?”
下了灰狗巴士后的时间没有日夜界限,发生的所有事像一场昏天暗地的梦。梦里下着大雪,刮着热风,她一会儿躺在中央公园看北极星,一会儿回到童年孤独的病床上。
“今天12月23号。”
才过了一天而已么。
“你明天醒了之后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