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罗隐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父亲罗根皱了皱眉,似乎也对这大清早的打扰有些不悦。他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干娘潘英一脸拘谨地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旧衣裳。
她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目光躲闪,先是飞快地瞟了一眼屋里面色冰冷的母亲林夕月,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罗隐,最后才落在父亲脸上,嘴唇嚅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潘姐,啥事啊?这大清早的……”
父亲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尽量放平和地询问道。
干娘潘英“嗯……啊……”了几声,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完整话来,只是用眼神示意着走廊外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父亲的心情本来就因为认证和钱的事情差到了极点,被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弄,也忍不住有些不耐烦起来,语气加重了几分
“哎呀,有事你就说啊!这吞吞吐吐的!像个啥样子……屋里又没外人!”
干娘潘英被他这么一催,脸色更加窘迫。她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开口说道,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罗村长……俺想求你个事……你……你能不能出来一趟?就一会儿……”
“有啥事,就在这说呗,神神秘秘的……”
父亲有些不情不愿地,但看潘英那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又不好断然拒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母亲,见她根本没往这边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父亲叹了口气,还是跟着潘英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罗隐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母亲,刚想开口说什么,比如询问母亲是不是担心泰迪告状之类的,却被母亲无情地打断了。
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冷硬地命令道
“赶紧洗漱!别磨蹭!等会领你去医院!再晚了,排到天黑都轮不上!”
……
门外,狭窄昏暗的走廊里。
避开了母亲林夕月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冷视线,干娘潘英似乎放松了许多,但脸上的愁苦却更浓了。
她搓着手,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来意,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罗村长……是因为俺家那个孽障……泰迪……这昨晚上厕所还好端端的,回来就……就满脸的淤青,肿得跟面馒头似的……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俺问他咋整的,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墙上了……这瘪犊子,拿俺不识数呢……墙上能撞出巴掌印来?还能把嘴角撞裂了?”
“唉……俺到底是他娘……也不能不管他……这样子,怕是伤着骨头了……俺……俺想跟您借点钱,领他到医院看看去……罗村长……您看……”
父亲罗根听了,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同情与关切的神色。他连忙说道
“哎呦……这咋还弄成这样呢?你等俺一下,正好俺家今天也要去医院,一块去多好呢……路上也有个照应……没事,医药费俺给你出了……还借啥啊借……”
他说着,就要转身回屋拿外套,摆出了一副慷慨解囊、村长照顾困难村民的架势。
或许,这也是他在家庭内部权威受损后,急于在外部寻找一点存在感和尊严的表现。
但,干娘潘英却急忙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制止了他。她的眼神更加慌乱,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麻烦您了,罗村长……真的不用……俺带他去就行……真的不用您跟着……您只要……只要借俺点钱就行……俺保证还您……俺给您付利息……真的……”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似乎非常害怕父亲真的跟着一起去医院。
父亲摆了摆手,语气大方地说道
“诶……啥利息不利息的……乡里乡亲的,说这个就见外了……说吧……要借多少?”
干娘潘英迟疑了一下,眼神闪烁,仿佛在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和计算。
最终,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却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语气,低声说道
“那啥……俺想借……借一万五……”
“一万五?”父亲罗根猛地一愣,仿佛没听清,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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