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近乎变态的愈合能力和恢复度,令罗隐在心里实在是又羡慕又嫉妒,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这畜生,不仅家伙大,连皮都这么厚实耐揍,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父亲罗根看到泰迪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神色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上前几步,凑近一些,目光在泰迪脸上那些青紫痕迹上仔细打量着,语气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询问道
“泰迪……你跟罗叔说句实话……你这……真是自己不小心撞的?摔的?咋能摔成这样?”
泰迪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投向一旁面色冰冷、双手抱胸站着的母亲林夕月,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指示或底气。
但他的目光刚一触及母亲那双如同寒冰般的眸子,就被她用眼神狠狠地、警告地瞪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寒意和威胁,仿佛在说“你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吓得泰迪脖子都缩了缩,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结结巴巴地、声音含糊地回应道
“是……是俺自己……昨晚天黑,没看清路……脚下一滑……就……就摔了……俺也没想到……能摔这么狠……”
父亲罗根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摆了摆手,也懒得再深究下去,反正钱都决定借了,多问无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行了,以后小心点……赶紧的吧,别耽误工夫。”
一行五人出了那家逼仄的小旅馆,在旁边一家烟气缭绕的早餐店胡乱塞了几个油腻的包子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便火急火燎地朝着生殖医院的方向赶去。
到了目的地,只见医院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早已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粗粗一看,前方已经有数十个人了,虽然男女老少都有,但显然以青壮年男性为主。
几人不敢怠慢,赶紧找到队尾,匆匆排上。
不一会儿,他们身后就如同雨后春笋般,迅地又排起了更长的队伍!
短短二十分钟,那队伍就蜿蜒出去老远,粗算一下,怕是有二百来号人了!
这让他们心里后怕不已,庆幸自己来得还算早,要是再晚点……恐怕今天就真的白跑一趟了。
放眼望去,排队的人群真是形形色色,光怪陆离。
有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有穿着破旧工装、身上还带着泥点子的民工;有瘦得跟麻杆似的、眼神闪烁的年轻人;也有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壮汉。
相比之下,罗隐他们这五个从乡下来的,衣着普通,面容带着庄稼人的土气,倒显得毫不起眼,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医院的生殖体检度并不算慢,但架不住人多,也快不了多少。
一个小时过去了,前方的人流也才下去一半左右,队伍缓慢地、令人心焦地向前蠕动着。
期间,父亲罗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有些白地说道
“哎呦……俺这肚子…有点不得劲……得去上个厕所……”
他说着,却没有往医院里面的厕所方向走,反而转身朝着外面的大街快步走去。
母亲林夕月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出声提醒道
“你走错方向了!医院不有厕所吗?”
父亲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急促
“没带纸!俺得先去商店买个纸巾……就近在街边上的公共厕所解决了就行……你们先排着……”说罢,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过了许久,父亲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他想返回四人身边,重新挤进队伍里原先的位置,却与后面排队的几个面相不善的年轻汉子产生了冲突。
“喂!你谁啊?挤什么挤?排队去后面!”
一个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瞪着眼,毫不客气地推搡了父亲一把。
“就是!想插队啊?找揍是不是?”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眼神不善。
父亲连忙解释,额头的汗更多了“俺不是插队的!俺刚才就排在这里!俺家人还在前面呢!俺就是去上了个厕所……”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都像你这样,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说原来排这儿,那还排个屁的队啊!”
那纹身壮汉不依不饶,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看就要动手。
好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医院安全员及时走了过来。那安全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也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打量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前面不远处正焦急张望的母亲和罗隐他们,开口说道
“他刚才确实排在这儿,我有印象。是去上厕所了。你们别吵吵了,让他进去吧。”
有了安全员作证,那几个年轻汉子才悻悻地让开了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父亲连忙道谢,擦了把汗,重新站回了母亲他们身边。
又过了一个小时,前面终于只剩下渺渺几个人了。
父亲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表盘都有些模糊的手表,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兴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