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插兜,侧过身看着细雨绵绵里,摆在空地上的巨幅海报没来得及收。
海报上,时枝穿着浅粉色的背带裤,内里的衬衫上印着粉色的桃子,她笑得灿烂,在雨水的冲刷下,整张海报都显得愈发明艳。
衬衫有点滑,领口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肩膀。
下着雨,会冷吧?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动,他克制住要帮她把领口拉回去的冲动,听到助理匆匆跑回来的脚步声,他正要看过去,却忽地一怔。
不远处的房车车门打开了,步梯上落了双粉白色的拖鞋,细长的脚踝上戴了条金色的脚链,星星自链条上掉下来,在烟雾蒙蒙中闪着光。
时枝站在台阶上,身后有个看不清轮廓的黑影正在试图给她打伞。
她的裙子好薄,风吹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像白色的蒲公英,仿佛风再大点就会被吹跑,摇摇欲坠地牵动着什么。
程彻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不是时老师吗?”助理惊叫出声。
随之而来的是围在警戒线外的粉丝的尖叫声,以及数不清的快门按下的声音,有的忘了光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枝枝打伞啊!这是去哪?”
就是啊,下着雨怎么不打伞,鞋都没换急匆匆地这是去哪里?
“我天!好美好美好美!雨天太出神图了!”
时枝的妆还没化完,唇色被粉底掩盖,眼波溶溶地看过来,有种病态的美感。
“老婆!我滴漂亮老婆!”
“……” 程彻忍不住看了眼粉丝。
现在的小姑娘真不矜持,跟时枝都没说过两句话就喊人老婆,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再看时枝,时枝听到了粉丝的喊声,冲他们挥了挥手。
粉丝们的尖叫声更甚。
程彻收回了目光。
官教授倒是看过去了,一看是时枝就开始摇头叹气:“我就知道这丫头在,一见她就刮风下雨的,比天气预报都准!”
乔端好奇:“官教授这话怎么说?”
官教授:“这丫头不是在我们医院……”
官教授后面讲了什么程彻没有仔细听,余光瞥到时枝在欢呼声中跑下了房车,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她小跑过来:“官教授!乔导儿!”
“时、时小姐你慢点!”梁棋气喘吁吁地跟着她,虽然撑着伞但完全没用,风一吹,伞居然直接翻盖了。
乔端宝贝她的女主角:“怎么不穿多点?冷不冷啊?”
时枝笑:“不冷!”
她转向官教授:“官教授,您这是要走啦?”
“医院还有事。”官教授也关心她:“虽然说春捂秋冻,但就穿这么点出来很容易感冒,”他左右看了看:“程彻。”
程彻冷不丁被点名:“老师。”
官教授:“把你的外套脱了给枝枝。”
程彻:“?” 时枝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程——”话还没说完,外套就披到了她的身上,程彻整个人将她笼罩起来,让她把剩下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谢谢程医生。”
程彻往后退了两步:“不客气。”
乔端问:“时老师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时枝把程彻的外套往里紧了紧,有淡淡的肥皂清香自衣领传来,她莫名地觉得安心,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刚刚开机仪式没找到机会跟官教授打招呼,就下来看看。”
扯吧就! 一直兢兢业业在时枝旁边当柱子的梁棋在心里拆时枝的台,虽然他失恋不在状态,但工作起来可不马虎,时枝在车上突然愣住,直愣愣看着的可不是这位官教授。
不过人嘛,总有坠入爱河的时候。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坠入爱河的时枝又跟官教授寒暄了两句,乔端实在怕她吹风吹凉了,正巧送官教授的车到了,官教授就让程彻把时枝送回去。
毕竟时枝还披着程彻的外套,送过去才好把外套拿回来。
程彻接过助理递来的伞。
撑开。 黑色的伞面上,绵绵细雨落下,程彻看了时枝一眼,示意她过来,时枝迟疑了下,官教授奇怪:“还等什么呢?赶紧送走我要回医院!”
时枝立刻钻到了程彻的伞下,边扯着他走边拍拍胸口,一脸后怕:“官教授好凶啊!”
“有吗?”程彻问。
心不在焉地,也不是非要听时枝的回答,就是顺着她的话问了句。时枝却像打开了话匣子般,跟他列举官教授有多凶。
他嗯了一声,嗯的实在敷衍,时枝来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程彻回过神:“时枝。”
“怎么啦?”时枝看向他。
她心情是真好,毕竟自从那次跟程彻吃完火锅后,两人就没再见过,她本着程彻不找她她也要矜持的想法,微信上也就跟程彻聊了一两次。
还都是程彻问她身体怎么样,比她的家庭医生还关心她的身体。她则矜持地回答好多了还可以,然后悄悄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刚刚开机仪式的时候,她作为主角要跟导演站一起,全程专心仪式无法摸鱼就算了,仪式结束后又接受媒体采访,连程彻的衣角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