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程彻说。
时枝松了口气:“那就——”
“你说你要潜规则我。”
“………………”
沉默,是此刻的房间。
逃跑,是时枝内心的笙箫。
而程彻望向她平静的目光,则像一道无形的绳索,还自带扩音器,循环播放着:“你说你要潜规则我,你说你要潜规则我,你说你要潜规则我!”
时枝是真的想跑,掀被子的动作都做出来了,结果被程彻按了回去:“去哪?”
时枝脱口而出:“上厕所。”
程彻:“不许。”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怎么连厕所都不让上,法西斯啊你!”
程彻眼中浮起笑意,很淡的一抹,转瞬即逝,让时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程彻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淡:“先吃药。”
时枝讨价还价:“先上厕所。”
程彻不说话。
时枝咬了咬下唇,期期艾艾:“我真说这样的梦话啊?”
程彻见她不想跑了,松开按着被子的手,嗯了一声,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和退烧药递给她:“吃完。”
时枝乖乖地接过来:“你就不想问我梦到了什么?”
本着病人为先的原则,程彻顺着她的话:“梦到了什么?”
时枝正准备说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梦到我变成大领导空降你们医院,看到有人欺负你,我路遇不平,立刻拔刀相助,说你是我的人,不然欺负你的人才不肯放过你呢!”
她胡扯一通,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边偷偷打量程彻的神色。
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信了多少。
好一会儿,才听到程彻哦了一声:“那你还是做好事了。”
时枝猛点头:“对啊对啊。”
她一口气喝完水,反客为主:“你不得谢谢我?”
程彻:“……谢谢。”
时枝满意了:“别跟我客气!”
程彻淡淡道:“虽然你现在短暂退烧了,但是容易反复,如果我是你,我会躺好休息保存体力跟病毒做斗争。”
时枝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往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昨晚的记忆在缓慢的药效发作中慢慢清晰,她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急诊室,程彻冰冷高高在上地推开她的画面言犹在耳,她几乎立刻就收了玩笑的心思。
恹恹地:“程医生的出诊费多少,我转给你。”
说着就拿起手机,结果还没解锁就看到了微博热门的自动推送——《顶流二字女星被爆耍大牌,对粉丝大吼:别拍了!》、《真性情还是作秀?甜妹人设崩塌!》
不用点开,也知道说的是她。
被烧得发懵的大脑再次涌现新的记忆,她揉了揉眉心,看到微信里不少朋友发来问候,她没回复,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琼姐呢?”
“给你买早饭。”程彻答。
还有心思买早饭,那说明问题不大,时枝的心松了下,才想起来问:“……程医生看到网上的视频了?”
“看到了。” “我不是故意在医院门口跟人吵架的。”
“我知道。” 时枝往枕头里面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被烧得泛红的脸,她舔了舔发干的唇,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程彻,一寸寸地看,看到程彻也望过来,她才笑了笑:“我还是挺会吵架的,对吧?”
她生着病,再活泼也显得虚弱,病恹恹地躺在那里,笑起来有种苍白的美感。
让程彻想起她视频里的张牙舞爪。
经过剪辑,没有前因后果的视频,更显得盛气凌人,像被宠坏的小公主,娇蛮任性,牙尖嘴利,全世界都得给她让路。
程彻点了点头:“挺会的。”
“你看啊程医生,”时枝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声音小小的:“我那么会吵架都没跟你吵起来,我对你多好。”
她说的昨晚在急诊室的事。
程彻默了默,开口:“昨晚是我不好。”
时枝愣了下。
“急诊室的情况没有经历过会慌乱很正常,”程彻甩了甩体温计,递给时枝:“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时枝的鼻子一酸,她仓促地垂下眼,吸了吸鼻子:“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