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我都没说有‘都放了’这个选项。”
她抬眼,冰冷的目光锁住杜枕溪骤然缩紧的瞳孔:
“再有一句废话”
她手中的骨笛,缓缓下移,虚虚点向万翦和杜览群身体的其他要害——
肩胛、膝盖、肋骨
“我这骨笛就不知道会砸断哪里了。”
她俯视着杜枕溪,眼中快意疯狂,想起了什么更好的主意,商量道:“不过嘛”
“若你在此自戕,用你的血,告慰我四哥在天之灵。”
她微微颔,施舍般说道:“我,也不是不能放人。”
“如何?”
风更急了,卷起血腥尘土,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生死抉择的界限。
谿边兽的咆哮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杜纪云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再出一丝声响。
秦凌羽的话,裹挟着北地寒风,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杜纪云、万翦,乃至昏迷边缘的杜览群听来,这无疑是绝境下的残忍戏弄,是逼杜枕溪至死的羞辱。
但落入杜枕溪耳中,却是混沌迷雾中的明路。
他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平静解脱。
“大哥!不可!!万万不可啊!”
杜纪云肝胆俱裂看向兄长,嘶声吼道,“你疯了吗?!她的话怎么能信?!”
杜览群被折磨得晕晕乎乎,听到枕溪堂哥竟然答应自尽,只觉得天旋地转,虚弱地喃喃:
“枕溪堂哥疯、疯掉了”
万翦忍着左手断指处钻心的剧痛,额上冷汗涔涔,闻言更是气得眼前黑。
她不顾喉咙干涩疼痛,也不顾身份尊卑,厉声喝骂:
“杜枕溪!你他妈脑子被狗啃了吗?!”
“自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一城之王!是北夷之主!你死了北夷怎么办?!”
“为了两个两个”
她气息不稳,剧痛让她话语断续,吼得用尽全力,“为了两个人就自戕?!”
“你、你对得起城主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那些追随你的将士吗?!”
“你死了一了百了,秦凌羽这疯子会放过我们?!”
“你他妈做鬼都不安生!蠢货!懦夫!!”
她骂得激烈,杜枕溪却置若罔闻。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垂眸看着手中的勾陈剑,剑身上映出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