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燃放下茶杯,双手拢在袖中,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想要,我不给,他们不甘心,就继续追。”
“我躲,他们追,我藏,他们找,我活着,他们就不死心。”
他的笑眼闪过锋利的冷酷光:“这是一场买卖。”
“他们出刀,我出命。”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他话锋一转,“您那些族人,离了岸,回了海,从此天高水远,与人族再无瓜葛”
他笑容更深了些:“然后呢?”
游殊一愣。
“什么然后?”
“然后,那些捕猎鲛人的人,会不会因为你们族人回了海,就停止捕猎?”
游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些拍卖鲛人的商贾,会不会因为你们族人回了海,就改行卖鱼?”
“那些垂涎鲛人血肉的权贵,会不会因为你们族人回了海,就大慈悲,放你们一马?”
游殊沉默了。
花欲燃继续笑眯眯的,却字字如针:“麻烦这种东西,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你们族人回了兰浦城,从此与世无争,可那些起了歹心的人,不会因为你们无争,就放下手里的网。”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在下在城主府也躲了好几年,也没见追杀的人少过。”
“可至少现在,在下还能坐在这里,吃一顿安稳饭。”
“这人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呢?”
花欲燃说得够多的了,也尽到了用处,不值得再费心思。
他说完,放下茶杯,又拿起筷子,继续埋头苦吃。
游殊久久没有动筷,若有所思。
可他
他不想惹麻烦。
他不想让族人再经历那些。
不想让他们再被抓,被关,被当成货物拍卖。
他宁可族人回兰浦城,回海里,躲得远远的,安安生生过日子。
那些离耳百姓的纠缠,那些人心叵测他不想族人再经历了。
他垂下眼帘,“城主,我知道你的意思。”
“可我真的不想让族人,再遭无妄之灾。”
“也不想让他们被人觊觎,被人算计,被人当成什么稀罕玩意儿抢来抢去。”
他抬起头,望向君天碧的桃花眼里固执极了:“人”
人族,他信不过。
“我还是想带他们回兰浦城。”
君天碧神情淡漠:“往后,鲛人与人族,共治离耳。”
游殊没太懂,“什么?”
君天碧继续说下去:“伤鲛人者,与伤人同罪,皆可入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