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燃靠在椅背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昨天上午我给他打电话,他肯直接让子吟接,就说明他也在退。”
“既然现在都是为了子吟,那我也可以暂时跟他化干戈为玉帛。只要他好好对子吟就行。”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这几年只要提到青子吟,就从未有过的轻松。
褚席之听了这话,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可就是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你既然想明白了,那我们就不操心了。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要是哪天又想不明白了,别一个人扛。这儿的茶,管够。”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刚才又真实了几分。
“知道了。”
余臣闻言,他抬起眼,目光在陆燃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杯子,给陆燃面前的空杯添了新茶。
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氤氲开一层薄薄的白雾。
“喝这个。”余臣说,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凉的伤胃。”
陆燃低头看着那杯新沏的茶,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谢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
余臣摆了摆手,走回窗边,重新坐下,姿态闲适得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窗帘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街道上的车流比下午稀疏了些,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抚平过后的沉默。
陆择的狐狸眼还红着,但已经不再掉眼泪了。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陆燃。
“那子吟那边……你明天去接医生的时候,我们能不能也跟着?”
陆燃摇了摇头:“不用。我既然答应了子吟不把这事告诉你们,你们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毕竟”
他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毕竟他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不过后续子吟的情况我会转告给你们的。”
陆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斯聿轻轻按住了肩膀。
“好。”沈斯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等你的消息。”
陆燃点了点头,端起那杯新沏的茶又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从喉咙一路暖下去,熨帖了这些天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他说,“明天一早还要去接机。”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目光在包厢里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霍景彦揽着褚席之,对他微微颔。
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
陆择扒着沈斯聿的胳膊,狐狸眼还红着,却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余臣脸上。
余臣还靠在柜子边,姿态闲适,对上他的视线,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陆燃收回视线,推开门。
“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择靠在沈斯聿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担忧和焦虑,像是终于能松一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