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失败了,如果取不回星陨魄玉,如果赶不回去……
母亲的影像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紫金山灵穴深处,胡璃的母亲——那只巨大的九尾灵狐躺在地上,气息奄奄,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染红地面。
她看向程知行,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悲哀和……
信任。
“救她……救我们……”灵狐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两份愧疚,两份责任,两份可能无法履行的承诺,像两座大山压在程知行胸口。
他感到呼吸困难,想要大喊,却不出声音。
林暖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圣池的光芒闪烁后,她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边。
狂风呼啸,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程知行就在悬崖边缘,背对着她,身体摇摇欲坠。
“知行!”林暖暖惊叫,冲过去想拉住他。
但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无法移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知行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那种告别式的微笑。
“对不起,暖暖。”他说,“我必须这么做。”
然后他向后倒去,坠入深渊。
“不——!”林暖暖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哪怕一起跳下去也好。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救不了他,你从来都救不了任何人。母亲病重时你无能为力,现在你也一样……”
画面切换:病榻上的母亲,昏迷的胡璃,还有那些在岭南行中死去的护卫……
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每一张都在无声地指责:你太弱了,你只会成为累赘。
林暖暖跪倒在地,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从内部响起,无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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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眼前的景象是战场。
不是北伐时的平原决战,而是更早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兵时的第一场战斗。
那是在北疆,北魏骑兵突袭边寨,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年轻的周侗握着长枪,手在抖。
身边的老兵一个个倒下,鲜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
一个北魏骑兵朝他冲来,马刀高举,刀锋在火光下闪烁寒光。
他想动,想举枪格挡,但身体僵硬,像被冻住。
“动啊!动啊!”他在心中嘶吼,但无济于事。
马刀落下——
“噗嗤!”
不是砍在他身上,而是砍在了挡在他身前的老兵背上。
老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责备,有失望,还有一丝怜悯。
“废物。”老兵吐出两个字,然后倒下。
那两个字像烙印般刻在周侗心头,二十年来从未消失。
他知道自己后来变强了,成了精锐,成了将军的亲卫,但那最初的怯懦从未真正被克服。
每次战斗前,他都会梦到这一幕,梦到那个老兵失望的眼神。
而现在,在圣池的幻觉中,这一幕被无限放大。
他不仅看到了那个老兵,还看到了所有在他面前死去、而他没能救下的同袍。
他们围成一圈,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但那眼神中的失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我不是废物……”周侗喃喃道,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