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心了吗?
还是跟着她的人已溜走了?
云慈挠了挠头,相当郁闷:“我怎么老感觉有人跟着我?阿葵你说,会是谁?会不会是那个借我之名,灭了八衍宗的人?”
“吾不知。只沧门在碧海城内,君修为又高,想来,若有人要行跟踪之事,应难如登天。”
这话说得对。
她像想起了一个细枝末节,忽又问了句:“你说你身上那些异诡人脸,是个面具人诓你的,为了问出如今天山何在是吗?”
阿葵点了点头:“那面具人诓吾,吾未理会,那人未能得逞。自那以后,人脸便长了出来,可吾却再找不到那人踪迹。那些面孔…似窥伺之物,于吾无伤,便没再管。吾亦谨慎,再未返过天山。”
听着像楼七爷的手笔。
可他都死了。
上哪问去?
云慈烦得哎呀了一声。这些破事儿太复杂了,想不通,懒得在想了,以后再说吧。她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跟着她。
不信邪地又到处扫了好几遍。
依旧空空如也。
阿葵劝道:“许是那鬼影无心撞上,君多虑了罢。”
云慈恼得很,这么耽搁了好些时候,她也不想再找了,便扭头往那剔情司方向飞去。
可他妈的贼邪门儿!!
那界碑呢?!
怎么找不见了?????
她翻来覆去寻了两个多时辰,这诺大的荒都,无数界碑都快被她和阿葵翻遍了!!!
可他妈的剔情司呢!!!
在哪!!在哪!!!
荒都不分昼夜,也无风雪。
除了那些毫无神智,半透不透,奇形怪状的鬼影飘来飘去,再没别的。
一人一牛悬飞半空,左顾右盼。
你看我,我看你。
迷茫得很呐。
第109章朱砂映雪(五)
阿葵大胆猜测:“君,有没有可能,是恒莲那魔头设法跟了来?”
“不可能。”云慈答得斩钉截铁,“他那个人最好面子,我都那么辱他了,他还跟着?那不是有病么。就算他修为很高,可也没我厉害啊?跟了这么久我能一无所觉?破障之法都用了,神仙来了也未必逃得过我这双眼睛。”
她是彻底忘了蜃云纱那东西。就算想起来,她也不信那玩意儿能躲过她的探查。
阿葵原还想再言。
虽恒莲不可能,但刚从二狗躯壳里剥离出来的那个呢?那般刻进骨子里的情意,岂是说挣脱就能挣脱的?好比君上这么急着去除情丝,不也正是因为,那凡人之心太重了吗?
若真能凭本心舍下,又何须多此一举。
恰恰是越迫切想割舍掉情丝。
才越证明,曾经陷有多深。
可既君上笃定不是那魔头在阻挠
阿葵大眼珠子转了转,便又生出个主意:“纵是寻不着那剔情司,也还有旁的路。君不若往‘一了居’走一遭,讨碗忘情水,教居主将二狗名姓刻进去。自兹以往,关于那人诸般种种,便悉数斩断了。”
云慈愣了愣。
竟没接上话。
一了居,忘情水,把二狗的名姓刻进去,从此那些记忆便会忘得干干净净。多简单干脆,比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剔情司省事多了。
可剔去情丝,好歹能记得。
忘情水一饮,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不厌二狗。
她厌的是二狗等于恒莲这个事实。
而这事实,太屈辱了。
这话没法和跟阿葵说,说了她丢人不就丢大发了?那点心思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呢,哪能让阿葵知道?
让谁知道都不行。
云慈不耐烦地抓了抓脸,悻悻道:“行,那就去一了居,我就不信这个界碑也能不见。”
殊不知,在阿葵说出“忘情水”三字时,荒都角落那团蜃云纱已先行飘入那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