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人藏得严严实实,始终不肯现身。
那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对方诱出来呢?
云慈坐在阿葵背上,想得认真。
想着想着,就想出了个馊主意。
混墟界鱼龙混杂,大界小界无数,虽寻常地方显不出蹊跷,但是堕仙的地盘就不一样了啊。
堕仙久居之地,因常年受仙力浸染,界域边界会生出细微裂痕。这些裂痕会自然吞吐仙气,形成外人难以察觉的气场屏障。但凡有人踏足,必会在仙气涟漪中显出行迹。
若是跟踪她的人还没走
到了那种地方,想不露馅都难。
她记得清清楚楚,混墟界里至少住着五位堕仙。
离得最近的那个,就在荒都西北三百里。
这法子哪儿都好,就一点麻烦。万一真把堕仙惹出来,打架她倒是不怵,就怕那些不知名的法器防不胜防,要是阴沟里翻了船,那才叫笑话。
可如果跟着她的人,与灭了八衍宗的黑手是同一个
那也值。
云慈没再多想,怕阿葵吃亏,就一个人朝着西北方向去了。路上她还在琢磨,琢磨那跟着她的人,会不会真像阿葵所说,是恒莲呢?
主要是黑手若冲她来,也没必要藏剔情司界碑啊。
这不有毛病吗?
那要说是恒莲
云慈不屑地撇嘴。换做二狗,只会正大光明跟着她,鬼鬼祟祟算怎么个事儿,纯小人做派。
最好别是他。
怪恶心的。
思绪须臾。
冷光掠眼,鬼影擦肩,荒路疾退。
未费多时,已然抵达。
眼前一片荒芜,其实瞧着与枯槁野地无甚分别,只在十里之外,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界碑。碑身引动仙气向外弥散,踏入这片地界,便会触到一层极淡的无形涟漪。
若非她打小常来,也不会知晓其中门道。
云慈速度未减,径直穿过。
涟漪荡开的瞬间,她嘴角一勾。
果然。
心念一动,她身形已幻作流光,刀影快得连视线都追不上。那蜃云纱再无迹无踪,可涟漪那丝微漾,便也足够。
她发难太疾。
待想制止时。
纱帛已被劈成绺绺,江蹊也拖着残躯重重砸落。
恒莲就这么同她打了个照面儿。
被逮个正着,他竟然一点心虚没有,一点尴尬没有,看他那样子,冷得都像冰中寒玉,傲得狂悖无状。
疏离得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悬立半空,连衣角都未动分毫。
云慈望着这张一天之内见了三回的脸。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呵。
她眼风扫过去,凉薄,寡淡,全是鄙夷。
他则看她刀尖,看她身后某处。
可就是不看她。
指尖还在捻着那截儿断佩,捻得慢,却捻得狠。
他垂下眼,目光落向砸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江蹊身上,语气淡淡:“摔成这样,还不起来?”
要么怎么说伴君如伴虎。
莫瞧他面上若无其事,从容不迫。可短短八个字砸过来,点名点到你头上,那就是在递话。
这尊煞神在等一个台阶。
今儿若他江蹊接不住,拿不出个体面的由头。
将来怕是都不用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