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文帝从长乐宫出来,上了轿辇,往慈元殿的方向去。
一路上,他没说话,只是靠在轿辇上,望着外面的宫墙呆。
他知道皇后肯定清楚他身体的状况。
这些天,后宫里的变化,高公公和玄甲都跟他说了。
徽文帝想起皇后,心里有些复杂。
他们夫妻三十几年,从太子府到皇宫,从王爷到皇帝。
她一直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他,从不多说一句。
徽文帝叹了口气,不再想了。
轿辇在慈元殿门口停下。徽文帝下了轿,往里走。
皇后已经得了信,站在殿门口等着。
看见徽文帝,她连忙迎上来,扶住他,轻声道:“陛下怎么过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徽文帝看着她,点点头:“好些了。进去说话。”
两人进了正殿,在榻上坐下。皇后让人上了茶,又让人都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夫妻二人。
徽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皇后,沉默了片刻,道:“朕刚从母后那边过来。”
皇后点点头,没说话。
徽文帝又道:“朕跟母后说了,朕想退位。”
皇后的手微微一顿,那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可茶杯里的水晃了晃,漾出一圈涟漪。
她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受益的是自己的儿子,她说什么都不对。
说支持,好像盼着他退位。说不支持,又好像在跟儿子作对。她只能沉默。
徽文帝见状也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是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皇后摇摇头:“臣妾,臣妾……”
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眶微微有些红。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那水已经不晃了。
可她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什么,翻涌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两人沉默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还是问声道:“陛下决定了?”
徽文帝点点头:“明天就跟内阁商量。”
皇后说道道:“臣妾明白了。陛下放心,宫里的事,臣妾会安排好。”
徽文帝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从这一天起,宫里各处就变得忙碌起来。
至于忙碌些什么,后宫的人也不知道。
皇后只说是接近年关了,年前很多琐事要忙,各处都要加紧。
于是,宫女们开始打扫宫殿,擦拭器具,整理账目。
太监们开始清点库房,准备年货,安排祭祀,核对宫规,调配人手,安排轮值。
整个后宫,都动了起来。
可到底在忙什么,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皇后了话,各处都要加紧,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些妃嫔们,有的心里犯嘀咕,有的暗中打探,有的不动声色。可谁都打听不出什么来。
只有太后和皇后知道,这些忙碌,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徽文帝回去后,让人去传太子。
太子来得很快。他一进殿,就看见父皇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可眼下的青黑还在,人还是瘦。
他走上前,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