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文帝摆摆手,让他起来,在榻边坐下。
太子坐下,等着父皇开口。
徽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朕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太子心里一沉,轻声道:“父皇请说。”
徽文帝道:“朕准备退位了。”
太子愣住了。
他虽然有过猜测,可一直以为会等到年后,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心里翻江倒海,各种滋味涌上来,分不清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按例,他得推拒。这是规矩,臣子得推三辞,才能接下。
他刚开口:“父皇,儿臣……”
话还没说完,就被徽文帝打断了。
徽文帝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别跟朕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朕怎么说,你照做就是。”
太子愣了愣,看着父皇那张疲惫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放下手,站在一旁,有点手足无措。
徽文帝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朕的身子,撑不住了。”
太子心里一酸,轻声道:“父皇……”
徽文帝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朕叫你来,不只是跟你说退位的事。朕有些话,想跟你说。”
太子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徽文帝靠在软枕上,望着殿顶的藻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你那个太子妃,你知道朕对她是什么看法吗?”
太子一愣,没想到父皇会突然提起楚昭宁。
他想了想,道:“父皇欣赏她的才华,也敬重她的人品。”
徽文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欣赏?敬重?不止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朕曾经猜忌过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太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徽文帝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没想到吧?朕也没想到,朕会有那样的心思。可朕确实有过。”
“她太优秀了。她懂的那些东西,朕不懂,你也不懂。她造的那些东西,大炮、军舰、枪支,一样一样,都是大周从来没有过的。”
“朕有时候想,如果她不是太子妃,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会是什么样?她会甘心只做个太子妃吗?”
徽文帝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在太子心上。
“朕担心,她会成为第二个女帝。她绝对有这样的可能。朕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太子听着,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徽文帝继续道:“前几年,楚言韫主动致仕,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是因为他看透了朕的心思。”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朕,宁国公府没有那样的心思,太子妃也不会那样做。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臣。”
太子沉默着。
徽文帝又道:“那太子妃呢?她有没有察觉?朕告诉你,她察觉了。”
“你以为她不知道?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也没有疏远,更没有自保。”
“她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坦坦荡荡的,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就是这份坦荡,让朕放下了猜忌。朕想,一个能坦荡到这种地步的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她心里装的,是大周,是这个天下,不是那把椅子。”
徽文帝看着太子,目光变得深沉:“朕很庆幸,自己能理性地一切以大周朝为重。”
“可朕也知道,帝王猜忌重,好像怎么都避免不了。朕猜忌过她,以后,你可能也会。”
太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徽文帝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