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只是当时的系主任还不是Hall。
面对艾伦提出的有效性质疑,William也说我只是需要时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他可以证明粒子函数的有效性。但是,因为他不想放弃的太多——他在理论物理学界简直像一个圣人,希望给存在的所有可能性提供一个统一的“函数之家”——能量、边界,这也使得他的公式永远在论证的过程中,时至今日,他也没有交出一份完全令学界信服的定理。
“——嘿,去哪?”
突然,门外传来霍尔明的声音。
季阅微似乎被他叫住了。
艾伦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文件,也准备离开。
“我都听见了。阅微,艾伦难得提出这样的条件,令人震惊。我们坐下来商量商量?”
“至少看在Will
iam的面子。他昨天还希望我们帮助你呢——你看,多好的帮助,我都没想到,William肯定也想不到,他只会觉得艾伦疯了”
霍尔明笑呵呵。
艾伦:?
难怪Hall能当系主任,这个面面俱到的和事佬脾气,在观点稍有龃龉就反唇相讥的学术界很少见了。
再次被拉进来的季阅微好像一只小兔。
在人高马大的霍尔明手底下,大衣外套里帽衫的帽子都竖起来了。
目光对上,彼此都有些不客气,很快便移开。
霍尔明左右瞧瞧,思索道:“这样,艾伦你先帮她把齐玛四象限搞定——”
艾伦冷笑:“她又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她的老师。”
“这是布置给你的任务。”
“高等研究院那边我们管不了,但只要是普林斯顿的老师,都有奉献教导学生的义务。”
艾伦:“”
季阅微不作声,她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艾伦本就有条件,她不相信即便这样他就会认真教她。
像是清楚她的顾虑,霍尔明严肃道:“阅微,你放心,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况且这是为人类谋福祉,艾伦教授应该也清楚。”
他看向艾伦,艾伦没有看他,而是去看窗外。
他神色思索,眉头紧皱,没有前一刻那么厌烦,但也没有被说动的迹象。
“这个公式已经很久没人关注了,你们要是解出来,今后名字都会留在学院奖上。”
想起什么,霍尔明笑着道。
只是话音未落,季阅微和艾伦异口同声:“我和他(她)名字放一起?!”
霍尔明笑眯眯:“这是一种荣誉——”
“和平的荣誉、知识的荣誉。”
开车回去的路上,季阅微就收到了魏德凯的邮件。
她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仔细查看。这是她出国求学以来,收到的距离“事发”时间最近的一封反馈邮件。霍尔明真的好大的嘴巴。
邮件一看就是仓促写成的,但意思很清楚:魏德凯表示震惊。
不过他说这是很好的机会,他和艾伦虽然理念上大相径庭,但不得不说,他是“拿奖”的好手,研究框架成熟、善于总结简洁明了的结论,很适合推广应用。
他希望季阅微尽可能地向艾伦学习,学习一切,这对她百益而无一害。
他的中文很好,说到最后都有种古文论述的流畅感。
他还说尊重季阅微的选择,人生的道路都是千变万化的,如果日后有更好的指导,他也乐于见季阅微去往更成熟的方向。
命运会推着我们走向既定的道路,但在此之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到手的机会。
他说。
邮件内容就几行,不知为何,季阅微隐约发现,除了震惊之外,魏德凯似乎很激动——
他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学生会在某一天,有幸承接两手的衣钵。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他的意思是不要放过向艾伦取经的机会。
“这个家伙很难搞,说话也不好听,你就埋头跟他学,有不懂的直接问。”
“不要理会他的牢骚。”
季阅微:“”
本来还想着怎么告知魏德凯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争执与妥协,这下,仿佛连日密布的阴云、垒砌的礁石通通被海浪席卷、吞没,事情变得豁然开朗。
梁聿生还没回来。
发了信息说是要等一批材料,他让季阅微先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