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
梁聿生拍拍她的肩。
但延迟的一周并没有梁聿生想得那么顺利。
季阅微根本不想走。她甚至有些焦虑。
焦虑他的状况,还有前方未知的、即将到来的康复训练。
她忧心忡忡,担心他的情绪、他的身体——
尽管他自己在这件事上乐观得都出鬼了。
某种程度,他才是前额叶发展成熟的成年人。
梁聿生安慰说他这么大人,不是十几二十岁,完全可以应付,而且这边也会有专业的照顾,让季阅微不要担心。
可他颇为理智的安慰并没有减少掉她一分的焦虑。
和他分开这件事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令她难受。
要走的那天,季阅微晚上压根没好好睡,半途她又跑到他床上,搂着他的腰埋他怀里。
早上起来就有点想哭,等到收拾行李彻底绷不住,蹲行李箱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往里塞,可怜得要命,像是要被卖掉。
梁聿生坐一旁看着,好几次差点跟着哭。
她真是越长大越倒退,现在就是个孩子,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有脾气、也没什么好语气。
但她这样舍不得,梁聿生一点也不好受。
他的语气还是很“兄长”的,他对她说:“你这样我也不放心,不要哭了,又不是不能见了——”
话没说完,梁聿生就被她抬起的泪眼狠狠瞪了记。
理智的“兄长”立即改口:“能见、能见,不要哭了好不好?你也想看哥哥哭吗?”
季阅微站起来走到一边抽纸巾擤鼻涕,半晌大声:“可我忍不住,你以为我想哭吗,我就是忍不住、我忍不住、一点都忍不住”
她说了无数个忍不住,然后蹲下来继续哭。
梁聿生推着轮椅慢慢转过去,弯腰拉着她的手说:“哥哥跟你保证,每天都给你汇报,每天都和你说话,好不好?”
“还有吗?”季阅微抬头问。
他的保证早就是习惯,安抚不了任何,季阅微需要更多。
梁聿生说:“我每天都爱你、都想你,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看我?”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季阅微仰面瞧他,莫名其妙笑起来。
她靠过去搂住他的双腿,脑袋轻轻搭在他膝上,吸了下鼻子,没有再说什么。
梁聿生抚摸她的耳朵和脸颊。
过了会,他低头去亲她的头发,低声:“小时候也这么哭吗?”
季阅微摇头,咕哝:“我小时候很少哭,奶奶说别人欺负我我都不哭。”
“谁欺负你?”梁聿生皱眉。
“不知道,忘记了。”
“都怪哥哥。”过了会,梁聿生忽然说。
季阅微点头:“对,就怪你。”说完,她又笑起来。
其实她一直没和他说,来的时候,她在飞机上做了个梦。
很短的一个梦。
在那趟几乎肝肠寸断的飞机上,她在梦里惊醒,然后独自一人望着漆黑的舷窗,默默流了好久的眼泪。
在那个梦里,梁聿生让她不要担心,因为他和她相识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死都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38章新闻本来就偏的心。
康复训练并不像梁聿生以为的那样“顺其自然”。
就像适应轮椅。尽管洛杉矶这家医院在附属设施上堪称先进,但最寻常的拐角被卡住对梁聿生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当然还有数不清的因为不熟悉、不熟练带来的困难——
狼狈、或者沮丧,都是其次,多数时候梁聿生选择安慰自己:事情总能好转。
但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还要艰难。
为期三个月的基础训练,成效几乎为零。
他在这件事上频繁经历的失败,一度超过了前三十年人生给予他的。
一直到五月底,他需要回到香港接受进一步的对症治疗和康复训练,腿部的情况也没有好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