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低预期,如果今年的赛季梅兰特表现不错,还能更多。”
梁聿生笑,抬头对季阅微说:“哥哥要发财了。”
要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过这话他没敢当着季阅微的面说,不然也太讨骂。
“打吧。”
合上册子,他道。
往后靠了靠,梁聿生垂眼盯着平板,容色深思,半晌,他微不可见地牵起唇角笑了下。
不同于技术研发,生意场上他永远都讲实际。
处人情、打官司,手段归手段,赚钱才是目的——
毫厘必争、一本万利。
虽然异国他乡,但医院这边的仪式感给得很足。
窗花是下午过来贴的,几串小灯笼、几盆富贵竹,看得出来都很精致,加上上午那几位官员送来的大灯笼,病房外间已经很有节日氛围了。
傍晚的时候,医院又送来两瓶葫芦样式的花瓶,都是火红的颜色,一瓶插着蝴蝶兰,一瓶摆了几簇腊梅。还都是新鲜的,香气幽静。花瓶一看价值不菲,本身寓意也不错,“福禄双全”,打量着瓶身丰润、光泽细腻,像是古董。
果然,问了躺床上闭目养神的梁聿生,才知道是这边合作的几家原材料工厂送的,都是外国富商。
还有一礼盒的年糕,出现得突兀,但实在喜气,还系了个格外复杂的中国结。
拎着沉甸甸的年糕礼盒,端详片刻,季阅微觉得有些好笑,扬声问梁聿生:“吃年糕吗哥哥?”
做完检查回来他就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会也不知道想什么,估计是官司,没应声。
季阅微进去看他,梁聿生才抬头,笑问怎么了。
“刚和你说话。”
在他身边坐下,季阅微靠进他怀里抬手就搂住他的腰。
“没听见。说什么了?”
察觉她的动作,梁聿生莞尔。
他忽然发现她总喜欢搂他腰,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动作其实特别撒娇。估计季阅微本人也不清楚。伸手摸了摸环在腰间的手,越摸他越忍不住笑。
“你在想什么?”
季阅微闷他怀里问。
梁聿生一边摸一边汇报:“医生告诉我,下个月开始可以尝试康复训练。”
预定计划,梁聿生要在洛杉矶接受为期三个多月的、最基础的康复训练,用以恢复腿部神经感知。
季阅微抬头,梁聿生低头,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过了会,她伸手环紧他,用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隔着时差,国内先过年,等到这边的时间跨过零点,窗外居然传来隐隐的爆竹声。
童朝朝他们卡着这边的时间给季阅微送新年祝福。
另一边,梁聿生翻了会手机就不想翻了,电话接了五六七八个,说的话千篇一律,什么还在医院、什么要等康复,好的谢谢,也祝你新春快乐——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个自动应答机。
季阅微时不时扭头瞧他,脸上总是笑,梁聿生就关了机,靠过来搭在她肩上看她和同学在群里玩。
只是没一会,季阅微就嫌他脑袋重。
她肩膀细细窄窄的,其实他搁得也不是很舒服——他都没说什么。
而且她总这么嫌他,搞得他觉得自己像个笨熊。
他有点不高兴,躺回去抱臂看着一双毫无知觉的腿,瞪着它们的样子好像在灌输某种意念。
过了会说要去洗澡,也不管季阅微专门凑上来观察他是不是生气,他一言不发、转着轮椅就进了浴室。
季阅微注视他的背影:“”
等他神清气爽地洗好出来,头发没怎么干,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脸上那种郁闷的神情也减轻不少,季阅微就靠过去说:“今天晚上可以睡在你旁边吗?”
梁聿生呵呵一笑,垂眼瞥她,明显还在记账:“不可以吧妹妹。”
“过年,哥哥,过年难得。”季阅微学他的脸皮。
她笑得像朵花,漂亮得不得了,跟那送来的花里胡哨的花瓶里的一朵朵腊梅似的。梁聿生揉了揉肩膀,感知了下退得差不多的疼痛,没有再说什么。
“好吗?”季阅微又问。
梁聿生躺下,还是不作声。
外面,烟花的声音此起彼伏。
季阅微凑得更近,她小心避开他肩膀和一侧的肋骨,从上往下靠近他的面庞,说:“可以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