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砚淡淡“嗯”一声,将我带回厢房,派人取了套白戏服来。
司令摘下沉重的军帽,慵懒坐在厢房榻上,茶水冒着丝丝热气,清香弥漫。
窗外,梧桐枝梢的鹊鸟叫了几声,烛灯亮起。
没有伴奏,这是属于霍舟砚的私人戏场,我有些紧张地开嗓吟唱[绕地游]: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从这以后,霍舟砚总让我在傍晚饭后给他唱曲,但天天唱嗓子也受不了。
有天我问霍舟砚,“你真的很喜欢听曲吗?”
霍舟砚说:“不算很喜欢。”
“那你为什么天天叫我唱?”
霍舟砚懒声:“催眠。”
当司令上班挺累的,听曲犯困,有助于进入睡眠。
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哼,拿我当工具,我以后不唱了。
霍舟砚没听到我现场唱戏后,他拿出录音机播放我先前练唱的曲子,还专门捡我偶尔唱不好的几句播放,声音调到最大,厢房里里外外的人都能听到。
我是戏剧团公认的金字招牌,霍舟砚这样无疑是毁我名声。
好吧,我折服霍舟砚肮脏的手段,只能继续给他唱,我是一只劳逸结合的章鱼,有时候也会找理由罢工划水。
霍舟砚对此没说什么,继续拿录音机播放我唱过的曲子,不过播放的都是正常的水准。
在金陵待了几天,霍舟砚和戏剧团团长买下我,带我回了港城。
飞机刚刚落地,轰鸣炮火从天而降,炸毁港城半数建筑,我才知道敌军真的入侵了这个国家。
在其职谋其事,霍舟砚是司令,他变得比以前更忙,要部署作战,要上阵杀敌,要守护疆土。
这是霍舟砚的国家,是救过我命的人的国家,我要跟霍舟砚一起保护它。
我偷偷溜入训练的军队,起早贪黑,跟军人们学习格斗、枪法,也参加过他们与敌人几场的战斗。
敌人有战斗机、大炮、坦克,这个国家的武器没有敌人先进,只有落后的枪械、手榴弹。
战争死了许多人,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
可能是我有点笨,明明跟那群军人学了枪,但就是没打中过人,上战场只是摸鱼充人数,还浪费本就有限的子弹。
霍舟砚发现了我的行为,不让我继续混进军队,还赶我回海洋。
我紧紧抱住霍舟砚大腿,“我不走!”
霍舟砚揪起我的衣领,狠狠扔出军营,“我不需要没用的废物,滚!”
随便霍舟砚怎么说,我就是要上战场,我不混打仗的士兵了,我去混炊事兵。
但最终还是被霍舟砚发现了,他拎起我回了军营,枪杆子对着我脑门:“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听懂了又怎么样?”我回视霍舟砚,固执地:“我就是要留下来。”
“留下做什么?”
我掷地有声:“保护你的国家。”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霍舟砚冷漠又刻薄,“一只愚蠢的章鱼,这国家需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说话,紧紧咬唇,咬出猩红的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