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砚很累吧,他总是沾床倒头就睡,眉头拧得死紧,我怎么也抚不平。
他的睫毛好长,唇形很完美,薄薄的,疏离中带着几分多情,挺勾引章鱼的。
我真想吻霍舟砚。
他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会知道。
算了,我是一只好章鱼,不能趁人之危。
况且我也不知道霍舟砚愿不愿意让我吻他,如果他不愿意,我这就算是猥亵,我同样不能做这种可能让霍舟砚恶心的事情。
我无法表明对霍舟砚的心思,所有的爱意绵长,都藏进无情的战乱枪炮声里。
我只能拼命消灭敌人,少一个敌人,霍舟砚多一分安全。
渐渐的,我和霍舟砚并肩作战了一年,愈发默契,但我的生命在倒计时……
已然临近尾声。
在打了胜仗的某天,所有军官、士兵齐聚一堂庆功,我没有胜利的喜悦,独自离开宴席。
走到一棵荒僻的青冈树下,我脚步虚浮,即将倒向地面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搂住我的腰。
我的两条腿彻底失去力气,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霍舟砚右臂上。
霍舟砚抱起我,脸色很沉:“你怎么了?”
我感觉到生命一点点丧失,血液停止流动,心脏跳得很慢很慢,甚至连说话都尤为吃力。
“霍司令,我要死了……”
我声如细丝,艰难睁着眼睛,再最后多瞧瞧霍舟砚,我怕忘了他。
“你说什么?”
霍舟砚一怔,垂眸,难以置信狭凝我。
我不敢多奢求什么,对霍舟砚说:“我死后,你吃掉我吧,这样……”
“还可以继续陪你……”
让我的灵魂融入血液,寄生你的骨髓,永生相伴。
霍舟砚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司令,壮年风采依旧,而我是只暮年濒死的章鱼,年龄是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恩报只能报到这里了,很遗憾,不能再和你共同守护你的疆土,也看不到你收复失地的那天。
卡斯珀章鱼的寿命好短呢,都没有正儿八经和霍舟砚好好待几天,马上就要死了。
再见,意气风发的霍司令……
霍舟砚抱紧我,突然跪到地上,红了眼眶,发疯般歇斯底里:“赵渔,不准死,不准死……”
“谁给你的胆子,敢丢下我……”
热泪一滴一滴堆满我苍白的脸,无坚不摧的霍司令竟也为我掉泪吗?
那很荣幸了。
我想替霍舟砚擦泪,告诉他别哭,可我没有一点力气,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见青冈树上的槲寄生,传说在槲寄生下的人,必须亲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只看见霍舟砚低头,薄唇轻触我的左眉尾。
这个吻,是我这辈子跟霍舟砚唯一的亲密接触。
亲吻眉尾,霍舟砚大概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