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砚还在撕心裂肺:“赵渔,醒过来!醒过来……”
“这是命令!你不能违抗军令……”
我逐渐轻盈,灵魂升空,身体变为原本的样子——章鱼,一只非自然死亡的卡斯珀章鱼。
死后,我的残魂不散,一直飘在霍舟砚身边。
我亲眼看见霍舟砚将我的尸体制成标本,有时候做项链挂在脖子上,有时候是手串戴在手腕,有时候别在衣领边当装饰,几乎不离身。
我就这样以鬼魂的状态跟着霍舟砚,征战五年,打遍东南西北。
民熙二十年,抗战终于迎来曙光。
胜利那日,正值冬季。
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时,霍舟砚朝我的方向深凝,幽深黑眸历经岁月沉淀,沧桑中溢着酸楚,仿佛与我隔空对视。
旧信笺从霍舟砚身上掉落,冷风吹起纸张,穿过我透明的身体。
上面写了一行字,还有许多泛黄斑点,也许是泪水浸染过,但我不识字。
霍舟砚轻声呢喃:“赵渔,我好想你……”
他掏出手枪。
我哭着跑向霍舟砚,想阻止他,崩溃大喊:“霍司令,不要!不要……”
虚无躯体无情穿过霍舟砚,我无法拥抱他。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射穿霍舟砚头颅,他倒进浓黑、骇人、淋漓的血泊。
那枚子弹,不仅带走霍舟砚,也击碎我的残魂。
大雪落下,信笺飘飘悠悠,最后停在章鱼项链上,白纸血字书:
【霍舟砚愿与赵渔长眠雾斯海,他生,吾生;他死,吾亦死。今世苦,愿来生,不放过。】
前缘中·洄(霍舟砚述)
我是霍舟砚,说起来荒谬极了,我喜欢一只章鱼,他来自海洋,眼睛是海水的神秘蓝。
尽管那只章鱼又蠢又呆,脑干缺失,迟钝、听不懂人话,天天气我……
但在我眼里,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章鱼,无可取代。
往事倒洄,身体比我更早认出赵渔,情难自已想的靠近,屡屡因赵渔失控……
从来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第一世,我心血来潮去听了一出戏——《长生殿》,散场后,有个戏子缠上我,并且替我挡了刺杀的致命子弹。
后来赵渔告诉我他不是人,而是章鱼成精,简直荒诞。
我问他接近我的目的,赵渔说我当初放走了他,我是他的恩人,他要跟着我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