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什么恩人。
只不过当时是禁渔期,那只章鱼长得太小,不符合捕捞标准,只能放走,那是我仅此一次的放生。
我不信赵渔是章鱼的鬼话,他也许是个有认知障碍的精神病,也许是装疯卖傻博信任,毕竟想攀附我的人很多,想杀我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任阴阴晴晴,刮风下雨,赵渔仍旧不死心,也不干什么,就那么死板跟着我。
我对他改观从一束花开始。
他那天捧了束玫瑰,手被刺扎得溃烂,暗红浸染玫瑰下半茎部,血块凝结成块块触目的硬痂。
我问赵渔疼不疼,他露出瓷白的虎牙,笑得很愚蠢说:“不疼的,能让霍司令开心点就好。”
我看着赵渔沉默了。
我小爸患病早亡,我父亲在我小爸去世后第一个月,接连不断娶了九房姨太太,我父亲和她们都各自生了孩子。
自我没小爸后,我父亲成了后爹,将我赶到柴房居住,沦为奴仆供他们使唤。
霍家九房妾室其乐融融,唯独我这个正房的儿子是外人,格格不入。
我外公是军阀司令,即使我后来接手他的位置,打败其他军阀势力,成为陆军司令,从一个低贱的仆人蜕变光鲜亮丽的司令,从非打即骂到人人恭维、敬怕,可……
谁又会在乎我开不开心呢?
赵渔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过问我情绪的人。
既然赵渔想跟着我,那便让他跟着,倘若不对劲,我立马一枪崩了他。
和赵渔相处了几天,说实话,他蠢是蠢些,但的确很会讨我欢心,我的喜怒哀乐在赵渔那里,似乎凌驾一切之上,我那百般聊赖的死寂生活,因赵渔多几分有趣。
赵渔会早早起床,在我上班前送我玫瑰,祝我今天顺利;在我无聊时唱戏供我消遣;我说热,他能一直摇扇子替我扇风;我心血来潮想吃城西的馄饨,他大半夜去敲人师傅的门,挨了一通骂,说我病危,求人给我做碗馄饨……
我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赵渔这种人。
后来,世事难料,敌军入侵,赵渔哭死哭活闹着要跟我上战场。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拽着洋文,说自己叫卢彼(bpe),我给他起名赵渔。
赵是我外公的姓、港城大户的赵,渔是他老讲自己是只章鱼。
我招呼赵家的人,赵渔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如果我哪天战死沙场,他们会接走赵渔,送到安全的国外。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为了保证赵渔时刻在我眼皮底下,我允许他和我同床共枕。
赵渔喜欢偷偷盯着我看,又在即将被我抓包时迅速移开眼睛。
直到某天夜里,他以为我睡着了,凑近我,温软气息缓吐到我的脸上,手指轻轻碰上我的眉,小声说:“霍司令,你长得真好看呢。”
“……”
怪不得老盯着我看,赵渔竟是垂涎我的皮囊,肤浅。
我听见唾沫吞咽声,他好像是想做点什么又不敢做。
此后,我沾床就睡,给赵渔很多次机会,只要他迈出第一步,我便将计就计要了他,我是个成年男人,从来没和谁欢爱过,赵渔天天睡旁边勾引,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