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说:“可否让贫道瞧一眼你爱人真容?”
我没有赵渔的照片,思索再三,摘下手链,将赵渔的尸体摊在掌心,“这是我爱人。”
老道士错愕,掐指一算,脸色大变,最后摇摇头。
“此事万万办不得。”
我脸色一沉,“为何办不得?”
老道士叹气:“万物有道,章鱼在章鱼的道之内,他却逆天行事,跨越物种间的道垒,”
“乱伦道纲,本该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上苍有好生之德,念在他化人后,屡次上战场护国护民,功过相抵,只踢除六道轮回,不得转世。”
我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老道士指着凉亭外的红枫,“譬如此树,它是一棵树,就只能永远做一棵树,强行变成人,有违自然,破坏道法平衡。”
“既如此,我也不强求,”我了然,转而与老道士闲谈:“师傅的道是什么?”
老道士捋捋胡须,悲天悯人:“尽贫道微薄,行善万民。”
“道长倒是大爱世人。”
老道士谦逊:“贫道不敢当。”
我收起手链,慢悠悠戴回手腕,侃侃谈论当前局势:
“眼下国家动乱,倭寇横行,北派主降求安稳,南派主战捍主权,道长觉着我国降还是不降?”
老道士骨气铮铮,又带着几分怅然:“自然不降,只可惜贫道老矣,不能为守山河出份绵薄力。”
接着,老道士寄予厚望看着我:“愿霍司令早日带领953部队,扫平倭寇,恢复霁国。”
我勾唇轻笑,“这是自然,不过道长需得让我爱人转世。”
953陆军部队是南派主战的中坚军,霁国大大小小的抗倭战都由953部队发起,而我,是这支部队的总司令。
老道士神色一变,“霍司令,此事有悖天道,你这是为难贫道。”
“我相信道长有通天本领,办不办随你意愿,只是……”我稍顿,语气冷冷道:“你若不办,我便串通倭寇里应外合,灭了霁国。”
“铛——”
老道士品茗杯摔到地上,大义凛然:“这个节骨眼,国家危急存亡,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中,你是救国救民的希望,现在要通敌叛国?”
我不说话。
老道士站起来,指着我怒道:“山中老道且知精忠爱国,你这等热血男儿不忠不义,枉为军人!”
我不辩驳他的义正言辞,只道:“霁国如何,仅在道长一句话之间。”
如果和赵渔没有来生,连我爱的人都不能相守,保卫泱泱霁国有何用?
我不是菩萨心肠,伟大到牺牲自我,普渡众生。
要我博爱众人,谁人又来爱我?
老道士似是忽然清醒:“我不信你打了这么久的仗,到头来说叛变就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