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确定,不过……
“已经足够了。”她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微笑着说,“嗯。只要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她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下来。
能够和那个人一起生活,能够和那个人一起离开……对于水桥怜衣来说,没有比这更让她满足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这样说了之后,蝴蝶忍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一种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但是很快,蝴蝶忍就重整了表情。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眼花一样,娇小的少女打开了病历本,写了一张满满一张生活注意事项,接着把那张纸撕下来,用力拍在她的额头上。
“既然决定了要跟那个人好好生活,就给我把这上面的东西都记下来,好好执行——你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差了!”
蝴蝶忍用钢笔的笔帽戳了戳她的额头。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给我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知道了吗?”
水桥怜衣忙不叠地点头。
而这也是她现在会坐在游廊上晒太阳吃馒头的原因。
【一百八十七】
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她,将水桥怜衣圈进了一个散发着药膏味道的怀抱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金红色的头发刺啦啦的,扎得她脸颊都有些痛了。
“别靠过来啊……你重死了。”
水桥怜衣小声地抱怨着,用自己的手掌在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下,但到底没用多少力气推开他。
要她说的话,这是因为她的右手没有什么力气——被上弦之一砍掉过一次的右手虽然勉强接了起来,但终究不能和以前相比。不仅不能提拿重物,也做不了什么精密的操作。不要说和以前一样挥动日轮刀了,现在就算是拿着平时做菜的菜刀,切菜久了也会觉得痛。连杀鱼都会变得歪歪扭扭。
像是现在,连推开一个人都使不上什么力气。
“早上好,怜衣。”炼狱偏过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笑了,“是红豆馒头啊——唔姆!好吃!”
水桥怜衣有点好笑地看着这家伙一口一个红豆馒头,好像完全不会噎到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拽了一下他垂在脸颊边的头发。
“不要因为自己刚睡醒就说什么早上好啊……已经是中午了。”她说着没忍住又拽了一下,“还有,吃东西的时候倒是放开我啊,你还有一只手打着石膏吧?”
“不要!”炼狱杏寿郎堂堂正正道,甚至还把水桥怜衣抱得更紧了一些,“没关系!这样不妨碍我吃东西!而且我也想离怜衣更近一些!”
——你到底还要怎么近啊!?
水桥怜衣忍耐地看了放在她腿上的红豆馒头碟子,又看了一眼正挂在她肩膀上的炼狱杏寿郎。这个动作倒是方便他从盘子里拿馒头了(一伸手就能够到),但是他真的太重了!这么压着她实在是太沉了!
可以的话,水桥怜衣实在是很想和平时一样直接给这家伙一拳让他滚开,但是看着还包着炼狱半个脑袋的绷带,那一拳不知道怎么就挥不出去了。
炼狱杏寿郎在与鬼舞辻无惨的一战中失去了一只眼睛。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告诉她,但水桥怜衣隐隐约约知道,那是在炼狱杏寿郎从鬼舞辻无惨的手中抢回她时失去的。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实在是……
水桥怜衣攥紧了拳头,因为忍耐而微微发抖。
“虽然现在的时机不是很合适,不过我还是想问……”
不只是眼睛,连身上(特别是胸口)都缠满了绷带的男人回过头来,对水桥怜衣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可以和我结婚吗,怜衣?”
他堂堂正正地向她发出了请求。
“可以的话,今后也请和我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一郎和玄弥没有死。不过岩柱结局还是和原作一样。我觉得他走得非常安详,没有什么好强求的(不如说硬要给他改命的话反而对他不好)。
风水都是重伤,甚至在一个病房躺着。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忍的恶趣味。没把炭治郎放进去已经是对同事最大的宽容了。
至于炼狱,他应该从醒来就一直在琢磨求婚,脑子里可能都没有别的事。所以才会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大哥就是这么堂堂正正。
第57章
【一百八十八】
不管过了多久,水桥怜衣都很难理解,炼狱杏寿郎为什么总能堂堂正正地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她想都不会去想的话。
说实话,她很想逃走,现在就从这里跳起来,随便跑到哪里,只要是不会被这家伙找到的地方都好……
但是炼狱杏寿郎正环抱着她,没打石膏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牢牢把水桥怜衣圈在自己怀里,他的脸庞离得很近,没有被绷带包住的那只金红色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焦急,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样的视线下,水桥怜衣无法逃走,甚至无法呼吸。
也许是因为缺氧,她觉得自己的脸渐渐烧了起来,全身的血流都冲到了头上,撞得大脑都开始发晕。
可以的话她真的好想逃跑,只要能从这里消失怎么样都好……
太让人害羞了。完全受不了。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但炼狱杏寿郎那个家伙,居然还在用那样的眼睛看着她,用那样的表情对她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可以吗,怜衣?”
水桥怜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