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鬼术所凝结成的寒冰菩萨挥下那一击的同时,炼狱杏寿郎也发动了炎之呼吸的奥义。
点燃他全身的烈火,在这一刻点燃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火焰化作巨龙,化作狂暴的龙卷风,席卷一切,直冲云霄而上。
无论是玄冰的菩萨,还是剧毒的冻云,亦或是剜切血肉的莲华花瓣……都被这磅礴的一刀扫清了。
炼狱杏寿郎没有让任何一道攻击越过他,落到身后的水桥怜衣身上。
伴随着烟尘燃尽,莲花的菩萨轰然倒塌,化作千万块的碎片。而在纷纷扬扬、晶莹如霰雪的冰屑之中,半身都被冻成冰雕的男人持刀而立,那火焰般的羽织在熹微的天光中纷飞,如同火鸟的翅膀。
【九十八】
灶门炭治郎正在奔跑。
他知道自己必须奔跑。
尽管手脚都在发抖,尽管不绷直了肌肉就要因为恐惧而跌倒在地,尽管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头都在对他嘶喊着“不要不要”“快逃跑快逃跑”……他还是强迫自己奔跑起来,提着刀向那个方向冲去。
炼狱先生已经重伤了,而水桥小姐伤重得闻起来已经快要死了……不跑起来不行!现在还能为他们提供援助的只有他和伊之助了,所以,现在不跑起来绝对不行!
跑起来!灶门炭治郎!
他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到炼狱先生和水桥小姐身边去!到需要你战斗的地方去!
——自己是无法杀死上弦之鬼的。
他当然知道。
——自己太过弱小,就连插足这样的战斗都有可能被波及到当场灰飞烟灭。
他当然知道!
——他不是像水桥小姐和炼狱先生那样强大的人,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啊!!!
“唔哦哦哦哦——!!!!!!”
灶门炭治郎怒吼着,发自内心地怒吼着,用比平日还要快上好几倍的速度,猛地向着战场的中心冲去。
——就因为这·种·理·由,他就要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人去死吗?!
他无法做到,就算杀了他,就算把他千刀万剐,灶门炭治郎也绝对无法做到。
而后,灶门炭治郎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他在那一瞬间跑起来了。
因为,在被粉碎了最后的血鬼术之后,那已经被水桥小姐一刀劈中了脖子的恶鬼,高高举起了手中金属的对扇,那莲花纹样的折扇,在破晓的天光下闪动着锋锐无比的寒光。
——会死。
——那一击落下的话,水桥小姐绝对会死。
心跳在这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炭治郎发出了连自己都无法听清的咆哮,猛地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火之神神乐舞——碧罗之天!!!”
在火焰灼烧着自己心肺的同时,灶门炭治郎已然冲到了童磨的面前,斩下了他的双臂。
仿佛烈日红焰一般的刀光,化作了比任何武器都要锋锐的一击,将恶鬼的攻击以及杀意,都尽数在这一刀中斩落了。
而伊之助也在这时赶到了,对着还在尝试着发出攻击的上弦之鬼,毫不犹豫地掷出自己的双刀。
“去死吧你这鬼。畜。生!!!”
形如獠牙的双刀交错而过,猛然洞穿了童磨的躯体,将他整个向着后方钉去。
而水桥怜衣的刀光,就在这一瞬间劈过他的脖子。
所有的血都在帮助她,所有的血都在为她而欢欣雀跃,所有的血都在推进这最后的一刀。
所以,染满鲜血的日轮刀,终于划断了上弦的颈项。
在破晓的太阳将第一缕晨光泼洒在大地上时,童磨的头颅高高地飞了起来,如同要在旭日中燃烧起来那样,化作了黑红的灰烬。
那双彩虹般的眼睛,在这一刻如同某种无机质的东西,只是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看到那个少女模样的鬼跑了出来,一边躲避着阳光,一边把手搁在了水桥怜衣和炼狱杏寿郎身上,点燃了自己的血液,将童磨所留下的那些冰和毒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看到带着日轮花牌的少年和带着野猪头套的男孩慌忙跑去,一个人艰难地支撑着两个柱,另一个人则是扛起已经被太阳点着了的女孩鬼,玩命地往列车的阴影处躲去。还有一个同样穿着鬼杀队制服的黄头发少年正拎着一口木箱子,恨不得把双腿抡出火星子一样飞奔而来。
而列车上幸存的其他人也终于敢探出头来,他们或互帮互助,或相拥而泣,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着,为了帮助其他的幸存者而行动着。
一切都是这么热闹,一切都让他的心里空空荡荡。
哎呀,真没办法啊。
童磨在自身彻底化为灰烬的时候,无可奈何地这样想。
——到了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感觉不到啊。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人会误会大哥死了吧?误会的罚去重看本章倒数第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