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百四十七】
“那么,作为交换,杏寿郎也要告诉我关于你的事。”
水桥怜衣坐在他的膝盖上,抱着他的脖子这样说。
“唔!什么都可以吗?”炼狱歪了歪自己金红色的脑袋,看着她问。
水桥怜衣很坏心眼地补充:“要让你伤心的事。”
“伤心的事吗?”他扬了扬眉。
“嗯。”水桥怜衣露出有点愉快的笑意,“因为很少见到你消沉的样子,所以想听一些会让你伤心的事!”
“怜衣小姐还是这么喜欢捅人伤口啊。”炼狱若无其事地说了相当令人在意的话,随后又笑了起来,“可以啊。既然听了怜衣的秘密,也应该把我的秘密给你!”
“不、那算不上什么秘密哦?”水桥怜衣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只是一些很无聊的事,是你非要问我才和你说的……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无聊的事情算我的秘密啊???”
“因为怜衣平时总是什么也不说?”炼狱露出有点无辜的笑。
“那是因为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啊!”水桥怜衣又想揪他头发了,“又不是人人都是你和甘露寺,遇到不久就把自己家里有几只猫都告诉别人,还有你也是!不只是对我,对灶门炭治郎也是很快就告诉他自己还有个弟弟吧!真是的!又不是谁都想要知道别人有几个兄弟姐妹的!我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唔姆唔姆!”炼狱顺着她手的力道晃了两下脑袋,面上笑容更开朗了,“但是怜衣每次都会好好听我说!这点非常感谢!”
“那还不是你非要说……你笑什么啊!不许笑了!跟你说了不许笑了炼狱杏寿郎!!!”
水桥怜衣抓着他头发的手更用力了。
“不过……让我伤心的事啊……”
炼狱脑海中飞快闪过了几个场景,最后停在了其中某一幅上——母亲的去世和父亲的消沉都不是适合讲给怜衣的事,千寿郎的才能有限也是千寿郎自己的隐私,实在不适合拿出来告诉别人……想来想去,果然还是那件吧。
“怜衣第一次在任务里重伤的时候,还记得吗?”
炼狱杏寿郎看着正窝在他腿上的女子,这样问道。
水桥怜衣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下:“完全不记得了——那么久以前的事。”
“嗯,我猜也是。”炼狱扶住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的膝盖上跌落,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印象很深!实在是难以忘记!”
那次是他接到了支援的请求,赶到的时候与水桥怜衣同行的剑士基本上已经死光了——那只鬼非常难缠,血鬼术也很麻烦,即使是当时的炼狱杏寿郎,想要一边保护队友和被卷入其中的平民,一边与鬼战斗,一时也不免落了下风,很是挨了几下狠的。
而那时的水桥怜衣双臂都已经被折断了,骨骼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拿刀了——更何况,她就连日轮刀也已经被鬼砍断了。
就算是这样——黑发的少女,依然倔强地想要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投入到和鬼的战斗中。
“那时候我对你说请不要乱动了,伤势会加重的,请把鬼交给我,我会解决它的……”炼狱杏寿郎回忆着那时的自己,面上浮现出些许苦笑,“然后,怜衣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水桥怜衣十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但用头发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心情很坏的时候能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水桥怜衣姑且还是有自觉的。
“你什么也没说。”炼狱杏寿郎只是微笑,在水桥怜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继续说了下去,“你只是在经过我的时候让我滚开,接着就用牙齿咬住折断的日轮刀,冲着那个鬼冲了过去。”
那根本就是自杀行为,无论怎么看都应该这么想。
“但是,冲过去的时候,怜衣应该是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做·到,才会那样做的吧?”炼狱说,“事实上,你最后也的确做到了。”
用带着自己血的刀劈进了鬼的脖颈,再靠双腿的力量猛然切断了对方的颈骨。
那时候的水桥怜衣,真的非常可怖,也非常美丽。
“你冲过去的时候被鬼划开了肚子。说实话,我那时候还以为你肯定救不回来了。”
炼狱用手轻轻在她的腹部比了一下,眉尾微微垂了下来,然后,水桥怜衣忽然想起来了——对了,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是在那个时候。
其实对于那一天的事情,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同行的剑士是怎么死去的,愤怒和怨恨是怎么烧干她的理智的,以及她到底是用什么心情、什么方法杀死那只鬼的……全部都记不清了。
只是,在意识模糊,倒下的最后,她被人接住了。
抱着她的那个人,就露出了这样一张脸。
“我希望,怜衣可以不要放弃。”
炼狱杏寿郎扶住她,金红色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要总是想着用自己去换取什么,不要总是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想着放弃。”
他握紧她的手,这样对她说。
“可以的话,偶尔也相信我、相信你的同伴们一次。”
他说。
“我们一定会来帮你。大家一起的话总会有办法。不要总是想着没有人会来救我只能依靠自己这种事,然后自顾自就放弃了。”
炼狱杏寿郎的眉尾越发下垂,唇边的苦涩之意更甚。
“不然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一百四十八】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了有点无聊的小事?
明明就只是某一天午后,两个人之间完全不重要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