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浴血,几乎看不清楚哪里是完好的!”
光是回忆,她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血肉模糊,就这麽躺在浮生台之上!”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下又一下,越劈越狠!”
她越说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一些:
“我……我以为他死了!”
“我围着他怎麽飞,怎麽叫,他都毫无反应!”
“你知道我多难过吗?”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他!”
“我不去救他,没有人会来救他!”
“刚被你们宗门的人逼着他献祭出心头血来点燃那盏招魂灯……死里逃生之际,如何能承受得了这凶狠的雷刑?”
“但即使这样,他依然宁愿选择受雷刑也要离开……你们到底有多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才会逼得一个人如此绝境?”
“为什麽三百年前招魂灯点燃了,你没回来,却在现在回来了?”
“你若回来了……你若回来了……他不用受这些屈辱和苦楚了!”
“三百年了,你去哪里了?”
说到这,她已经是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了!
……
褚师白微皱了一下眉:“我也不知……”
她知道这个答案很苍白,昀渊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
是因为,她真的不知。
她以为自己与那只上古大妖一战,同归于尽了。
也没想过,三百年後,还能借着一盏靠小徒孙剜心差点丧命的逆天法器回来了。
乌晚晚明显也是不相信她,只是愤恨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我不甘心,如果我像人类有手有脚就好了,我可以带他离开!我带着如此的执念啼血一口一口地吐在他身上,直至晕倒在了他旁边!”
“是我的执念感化了天地,等我醒来,我便化作了人形……”
“也是山主哥哥命不该绝,我二话不说背着他离开了你们吃人不吐骨的宗门!”
乌鸦啼血?的确用情至深!
但吃人不吐骨,就有些……算了,她现在气在头上,便不与她计较了。
本来她以为会引起褚师白的一阵激烈对峙,没想到,她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淡淡道:
“原是如此。”
“辛苦你了!谢谢!”
乌晚晚都做足准备对骂了,结果对手竟然心平气,认真致诚地跟她道谢!
这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知道你们诡计多端!别以为我会跟山主哥哥一样上你的当!”
明明想激怒她,让她认清自己如今的身份,没想到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真是越想越气!
仔细打量着这个脾气依然火爆的小黑鸦,竟然为了救昀渊而化出了人形,除了用情至深,真的没别的可以解释了!
听青冥说,昀渊一向护她护得紧,也是应该的。
她想,昀渊值得一个待他如此真挚之人!
此时李玥与叶宣闻声赶来护师祖,乌晚晚见状跺脚气冲冲走了。
李玥愤愤不平地细数小乌鸦找茬的恶行,“她竟敢如此待师祖……”
褚师白病恹恹地捏了下眉心,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无事,她只是讨厌我罢了……”
比起她曾救下了小徒孙,这点讨厌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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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偷偷望着主峰议事大厅上正神情严肃与各位大妖前辈商讨着事情的山主,他实在不明白,那位师祖有什麽好的?三百年来值得咱山主耗尽神力?
最终人竟真被他强求回来了,也没见他是想杀了复仇,还是折辱一番?
反倒是那位祖宗快把自己当做仙山的主人了。
相里昀渊一手拿着手下递上来的汇报,另一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沿:
“诸位,是否知道昔日妖王与云梦宗师祖,可曾有什麽恩怨?”
年少轻狂的师祖结过的仇家多如牛毛,但他总觉得那日出现在桑都的闻獜不在其中,它似乎并不认识褚师白,只是後来通过什麽辨认出来了。
能驱使它这种大妖的,不得不作如此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