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泥浆咕嘟冒泡,散出腐臭气味。更可怕的是,泥中有东西在蠕动,细看竟是无数血红色的水蛭,闻见血腥味般朝夜宸的腿涌来。
苏浅月眼疾手快,一把雄黄粉撒在泥面。水蛭遇雄黄立刻蜷缩退散。她同时抛出绳索:“抓住!”
夜宸抓住绳索,借力拔出腿。靴子上已爬了几条水蛭,正拼命往皮肉里钻。苏浅月用银针一一挑落,又迅洒上止血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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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深,但小心感染。”她撕下衣摆为他包扎,“这沼泽是天然的陷阱,看来得绕路。”
两人按照地图标记,转向东侧。那里有一片石林,嶙峋怪石如犬牙交错,但至少能落脚。石林中有细微的“嘶嘶”声,夜宸举火把一照——石缝里盘踞着数十条赤链蛇,与白骨关地窖里那些一模一样。
“又是这些玩意儿。”夜宸皱眉。
“它们怕涅盘散的气息。”苏浅月想起上次的经验,割破指尖,挤出血滴在地上。果然,赤链蛇闻到气味,纷纷退入石缝深处。
穿过石林,前方出现一片花海。
花是纯黑色的,花瓣层叠如墨菊,花心却是妖异的金红色。没有叶子,光秃秃的花茎从焦黑的土地里钻出,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吸入口鼻,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迷魂花。”夜宸屏住呼吸,“含药。”
两人将清心丸压在舌下,清凉之意冲淡了甜香带来的昏沉。但花海必须穿过——这是唯一的路。
踏入花丛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黑色的花朵仿佛活了过来,花茎扭动,花瓣张开,喷出淡金色的花粉。花粉沾到皮肤,立刻引起灼烧般的刺痛。
“闭眼!”苏浅月急道,同时撒出驱虫粉。但花粉太细太密,驱虫粉效果有限。
夜宸脱下外袍,将苏浅月罩住,自己则用衣袖捂住口鼻,眯着眼辨认方向。手腕上的同心蛊印忽然烫——是苏浅月在示意,往左。
他依言左转,在花海中艰难穿行。花粉无孔不入,裸露的皮肤开始起红疹,奇痒难忍。更可怕的是,即便闭着眼,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象——
他看见母妃惠妃站在花丛中,温柔地朝他招手:“宸儿,来……”
看见苏浅月倒在血泊里,气息奄奄:“夜宸……救我……”
看见父皇躺在龙床上,黑血从嘴角溢出:“逆子……是你害了朕……”
“是幻象!”苏浅月的声音穿透迷雾,手腕蛊印烫得惊人,“别信!跟着我!”
夜宸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死死抓住苏浅月的手,凭着蛊印的指引,跌跌撞撞向前冲。
不知跑了多久,花粉渐稀。终于,两人冲出花海,瘫倒在地。
回头望去,那片黑色花海仍在原地,在雾中静静摇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
但身上的红疹、灼痛的皮肤、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眩晕感,都在提醒他们——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你怎么样?”夜宸撑起身,检查苏浅月的状况。
她脸上、手上都是红疹,有些地方已经被抓破,渗出血丝。但眼神还算清明:“还好……清心丸起效了。你呢?”
“没事。”夜宸撕下干净衣料,蘸了水囊里的清水为她擦拭伤口,“这鬼地方……难怪柳元庆说十人进九人死。”
休整片刻,两人继续前行。
毒瘴林终于到了尽头。雾气渐淡,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流动——是岩浆。峡谷之上,横着一道天然石桥,宽不足三尺,表面湿滑,布满青苔。
熔岩桥。
桥对面,就是圣池所在的山腹。
而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谷内虽无日月,但光线明显暗了下来。
“今夜在桥这边扎营。”夜宸做出决定,“明早再过桥。”
他们在桥头找到一处凹陷的岩壁,勉强可容两人栖身。夜宸捡来枯枝——这里靠近火山,植物稀少,能烧的只有一些干枯的蕨类。火堆燃起时,橘色的火光映亮岩壁,也映亮彼此狼狈却坚定的脸。
苏浅月处理完伤口,开始检查带来的药材。醉蟒香有三份,分别装在密封的竹筒里。她打开一筒闻了闻,辛辣刺鼻,确实有强烈的麻痹作用。
“明日,我负责撒醉蟒香,你取火蟾蜍。”夜宸分配任务,“柳元庆说,火蟾蜍只在圣池边的熔岩缝里活动,黎明时分最活跃。我们得在天亮前过桥,在池边埋伏。”
苏浅月点头,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配的‘冰心散’,含在嘴里可抵御高温。圣池边温度极高,常人靠近会灼伤肺腑。”
两人分食了干粮——硬邦邦的肉干和面饼,就着清水咽下。虽然简陋,但在这绝境中已是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