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王昕?”
“草民是。”
“你看过哀家给你的那份抄本了?”
“看过了。”
珠帘后沉默了一瞬。那只搭在椅臂上的手微微收紧。
“乙浑限哀家三日内下旨。三日后若无旨意,他就要替陛下分忧。你告诉哀家,哀家该怎么办?”
“草民以为,陛下不能下这道旨意。”
“哦?”
“因为逐客令一下,汉臣离心,鲜卑独大。到那时,乙浑想做什么,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了。”
珠帘后又沉默了。那只手松开了,又收紧,又松开。
“哀家也知道不能下这道旨意。可哀家拿什么拦他?哀家手里没有兵,朝堂上没有心腹,连这太极殿外的侍卫都是他的人。”
王悦之沉默了一瞬。
“草民可为!”
珠帘后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你?你一个南朝人,拿什么拦他?”
“草民是南朝人。乙浑要逐南朝人,草民就是他要逐的人。草民站出来说话,天经地义。”
“你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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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但草民更怕什么都不做,看着这座城变成修罗场。”
珠帘后久久没有声音。那只手终于不再动了,搭在椅臂上,指尖微微颤。
“你让哀家想起了一个人。”
“谁?”
“先帝。”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也像你这样,不怕死,不怕事,只想做该做的事。后来他病了,被那些人一点一点耗死了。可他到死都没有认输。”
王悦之没有说话。
“你方才让影七送来的那份陈情书,哀家看过了。写得好。可光写得好没有用,乙浑不会听。”
“草民知道。草民要的不是他听,是他接招。”
“接招?”
“乙浑要逐客,草民就跟他赌一场。他若赢了,草民认输。他若输了,就请太后下旨,逐客令永不施行。”
珠帘后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赌什么?”
“赌大魏的人才,是鲜卑人强,还是天下人强。”王悦之的声音在大殿中一字一句地响起,“请太后下旨,设三试——武试、文试、道试。凡欲在朝为官者,无论鲜卑汉人、南朝北朝,皆可参加。胜者留,败者去。乙浑若信得过鲜卑勇士,就让他派人来比。”
珠帘后久久没有声音。然后,那个声音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丝痛快。
“好。好一个让他接招。王昕,你胆子不小。”
“草民胆子不大。草民只是没有退路。”
笑声渐渐止住。沉默片刻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朝会,你站在太极殿上,把方才对哀家说的话,再说一遍。哀家倒要看看,乙浑敢不敢接这个赌。”
王悦之跪地叩:“草民遵旨。”
他站起身,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那个声音:
“王昕。”
他停下脚步。
“哀家替太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