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护法。”他微微颔,“又见面了。”
王明之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公孙长明笑了笑,抬步走进观门。
王明之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地下密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密室里,阿蘅还是那个样子。
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像一具行尸走肉。那些黑色的纹路在她脸上蜿蜒,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吴道玄坐在石案后面,看到公孙长明进来,缓缓站起身。
“公孙少主。”
“大祭酒。”
两个人互相见礼,脸上都带着笑。那笑是客气的,是虚伪的,是各自心里打着算盘时才有的那种笑。
公孙长明走到阿蘅面前,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端详着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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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很好。”
他转过头,看着吴道玄。
“大祭酒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的马车上。”
吴道玄笑了。
“公孙少主爽快。”
公孙长明也笑了。
“大祭酒更爽快。”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王明之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
可他不能动。
只能这么站着。
听着他们笑。
听着他们交易。
听着他们把阿蘅,当成一件货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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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被人架着,眼神空洞,一步一步,像行尸走肉。她的脚在地上拖着,每一步,都像是在王明之的心上踩了一脚,踩得血肉模糊。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些黑色纹路在她脸上蜿蜒,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那纹路比从前更深了,从眼角蔓延到鬓角,从嘴角蜿蜒到下颔,密密麻麻,如同一张诡异的蛛网。月光从小窗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些纹路便像是活了一样,在她皮肤下面缓缓蠕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也有过光。
那个雷雨之夜,她摘下面具,那双眼睛里是有光的。虽然很淡,虽然很弱,可那是光,是活人的光,是她自己的光。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空洞,茫然,没有焦距,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他多想冲上去,把她抢回来。
多想拔出腰间的剑,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杀了,然后拉着她的手,逃出这个地狱,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个没有咒印、没有交易、没有这些魑魅魍魉的地方去。
可他不能。
因为他是王明之。
琅琊王氏的三公子。
五斗米教的右护法。
十五年的隐忍,十五年的伪装,十五年的等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关于孙恩复活的阴谋,送回琅琊,送回父亲手中。
他若此刻动手,十五年的心血,便付诸东流。
他若此刻暴露,那些等着他送回去的消息,便永远也送不回去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走向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血是暗红色的,在月光下,像一颗颗干涸的泪。可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点疼,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就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