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循,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这枚冰魄,是我复活宗门的唯一希望,你若是拿走它,便是断了我最后一条路,我可以给你任何赔偿,唯独这个不行!”
冰谷中所有人都看向凌循。
白小七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墨余子额头渗出冷汗,心说大家都是姓墨的,希望这位教主一会别一激动把自己给宰了。
凌循沉默良久。
她看着墨殷那双燃烧着疯狂执念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上近乎献祭般的狂热,有那么一瞬间,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无数个深夜里,她独自坐在休憩之地的记忆墙前,看着那些被封存的面孔时,眼中会浮现的东西。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偏执。
是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抓住那一线虚无缥缈可能性的绝望。
她想到了自己的师门,想到那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里的面孔,她也曾像墨殷一样,翻遍古籍,闯遍秘境,试遍所有号称能“起死回生”的传说。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直到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复活”,不存在。
除了顾曦。
那个在她面前化为光尘消散,又在万般机缘巧合下重新凝聚的身影,那是唯一的例外,唯一的奇迹。
而奇迹,不可复制。
只有一次。
凌循收回思绪看向墨殷,眼神清澈可怕。
“墨清漪,我想你误会了。”
“寒髓冰魄确实能凝魂固魄,能冻结将死之人的生机,能保存尸体万载不腐,甚至,它确实蕴含一丝时空残韵,但那残韵太微弱,微弱到连冻结一具尸体的时间都只能维持百年。”
“至于“九转血魄大阵”,那东西我在七百年前就见过残卷,它的确能凝聚庞大血气,能短暂扰动时空,能让人看到已逝者的幻影。”
“但幻影终究是幻影。”
凌循看着墨殷的眼睛,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死了,就是死了。”
“魂魄消散,真灵归虚,肉身腐坏,因果断绝。这方世界的法则,从古至今,从未允许过真正的复活。”
“所有号称能复活的东西,要么是骗局,要么只能造出拥有亡者记忆的傀儡,要么…是更残酷的东西。”
她看向寒魄殿门后那些正在崩碎的冰晶。
“比如,把这些尸体永远冻结在死亡前的那一刻,让他们永远保持死前的表情,死前的姿态,死前的痛苦,这不是复活,这是囚禁。”
墨殷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想要嘶吼,想要质问,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破碎的喘息。
她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谋划,三百年的罪孽,在这一刻被凌循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
“不可能!古籍上明明…祖师不会骗我…不会…”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然后又猛地聚焦,爆出最后一丝疯狂的挣扎。
“你骗我!凌循,你一定是想独吞冰魄才这么说!对不对?!”
凌循看着她,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为什么要骗你?这冰魄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赔偿品,值得我编这么大一套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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