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计谋的苏槿,笑得有些像只满载而归的狐狸,水湛看似一直正襟危坐看着窗外,然而凤眸一刻也未曾离开过苏槿。
水湛其实一直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经失去过苏槿。一旦对方不在他的面前,这种情绪就会席卷,让他忍不住焦躁。
因此,哪怕对方并没有看向自己,只要看到对方,水湛就会平静下来。
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西流,偷眼观瞧水湛和苏槿之间的气氛。见二人气氛不错,她低下头更是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反倒是一旁的小允子有些没心没肺的,在西流耳旁低语道:
“你猜,万岁爷能乐多久?”
这是二人最近两年新增的爱好,每每水湛和苏槿有所进展之时,二人便会多有揣测。作为围观的群众,他们除了看好二人之外,更是有些替两人着急。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也不知是天上嫉妒还是其他怎样,只要水湛露出喜意。在苏槿这件事情上,他必定就要吃鳖,仿佛就已经成了魔咒。
西流低头思索,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小允子低声地问道:“两天?有点短,总不会是两个时辰吧?”
西流摇摇头,悄悄地回答道:“两刻钟。”
此言一出,小允子都觉得有些心疼自家主子,他虽不知为何西流会有这个想法,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西流是对的。
毕竟前面很多次……例
如……有人给陛下送戏子的时候被太子妃撞见;有人打苏家小报告的时候太子妃就在陛下身后;还有陛下那位北周大皇子给太子妃上眼药,结果太子妃正巧来送东西……
果然水湛未等开心多久,苏槿便像是恍然一样,有些担忧地低头沉思,随即抬起头询问水湛:
“你那边可派了多少人手?玉儿身边的人可还足够,若是不行是不是再派一些人手?”
水湛开始还有些期待,后来听到苏槿满口的黛玉,纵然是对那小丫头并没有什么恶感,他仍旧是有些无奈地抿紧双唇。
他绝不承认,这一会儿他对于黛玉有些嫉妒之意。
就在他想要再次夺回心上人的注意力之时,忽然车辆停顿,小允子向外瞧了一眼,轻声的禀告的。
“主子已然到了王家。”
水湛揉揉眉心,掩盖住满脸的无奈。此时若是再想说话,却觉得有些不合时宜,无奈之下他只能下车。
而王子腾府上,此时全无半个时辰前的喜气洋洋。
王子腾一脸沉重,心中甚至有些不安。毕竟今日里作为外公的他,本来应该早早地去到那边见女儿和外孙,可是临行之前却接到有贵人降临的消息。
此时更是看到水湛从车中走出,看着并不起眼儿的蓝布小车,王子腾有些嘴角抽搐。
这种车子满大街都是,但凡家中有点积蓄的全买得起,谁又能想到大汉朝的九五至尊,和未来的一国之母竟然会用
这种普通的车子?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回答王子腾的想法,水湛如同往常一样,挥开西流想要搀扶女主的手,小心地扶着苏槿下车。
而苏槿也早已经习惯水湛的举动,他们本是未婚夫妻,不过是搀扶一下而已。
西流和小允子对视一眼,随即安静地当起背景板,反正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等苏槿站稳,水湛这才转过头看向王子腾,看着对方说道:“王卿恭喜你。”
这句话一出,王子腾瞬间额头冒汗,他低头不敢看向水湛,心中回顾自己最近的行为可有丝毫懈怠?
这不是他自己做贼心虚,谁让水湛今日竟然这样和蔼。
倒不是王子腾腹诽水湛,实在是水湛自幼到如今,就不是个和蔼之人。
当初水湛继位,心中最忐忑的是谁?根本就不是原来水霖的手下,而是那些原本的阁老们。
据说当日里他们曾经定下数条策略,以防止水湛会大开杀戮之门。
忠顺王是谁?那是连当朝首辅都敢打的人。论脾气暴躁,谁能比得过对方?
却未曾想的,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是直至如今,那一些阁老众臣仍旧未曾放松一分一毫。
毕竟忠顺王可从来未曾真的顺过,谁那是宁可挨板子,也要跟先帝硬刚之人。
今日里对方竟对自己和蔼可亲,又怎能不让王子腾心头隐隐发寒,只觉自己许是祸到临头。
他这会儿却是有些想得太多,早就忘记自己有没有错误
,就只看水湛这副微服出访的模样,也不像是上门抄家的。
水湛一脸古怪地看着心虚的王子腾,他脑海里浮现一个疑问,眼前这人干什么亏心事了?
“王子腾。”水湛的嗓音不自觉地严厉起来,他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武将,眉头紧紧锁起,眼前这人竟是傻了不成。
听到水湛再一次的呼唤,王子腾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臣在,不知陛下来临,臣是有失远迎。”
见到对方回过神,水湛微微颔首,他倒并不在意王子腾此时在想些。
挥手让王子腾起来,随即水湛便在王子腾的带领下,来到王子腾书房之中。
几人坐定,王子腾仍旧站在的中央,有些忐忑。一时却是不知自己眼前的这位主子驾临究竟有何事?
尤其是在自己外孙女满月的当天,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偷眼看看苏槿的表情,毕竟苏家与他也算一条船。
不过,王子腾眼神刚飘到苏槿身上,便被水湛看在眼中,瞬间屋中更是凉快。王子腾一个哆嗦更是有些纳闷,他心中却是苦笑,自己今日到底是做错了何事?
这却不是王子腾太过软弱,他也是八尺男儿,然而,这却其中有一件,便是君臣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