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在,这一会儿水湛也没打算怎么样王子腾,他今日过来是有事找他。
等几人进到厅中,水湛吩咐小允子说明一切,王子腾才明白事情
的经过。开头还好待听到中段,他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等到后边便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这帮子人真的是胆大包天,什么不好,非要他宝贝外孙女满月宴上闹。
苏槿看一眼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水湛倒是有几分新鲜,只是想着如今满月宴那边也不知情况怎样。她不担心别的,只担心玉儿和三个丫头。
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这满月宴就当给黛玉练手,毕竟等到冬日黛玉就可以参加群芳宴了。
而此时将军府中,黛玉正有些手足无措。
今日里,乃是贾赦长孙女的满月宴,因此不但是许多与贾家有所来往地故旧前来,更有不少人新交来此,只为能够与黛玉有所见面。
因此黛玉自进了屋中,便被一群夫人围住。
好在凤姐儿见她过来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不然只凭着这一群有些癫狂的夫人们,黛玉便忍不住想要立刻离开。
众人的目标基本都是一个,有合适子嗣的力争刷好感,没有合适子嗣的也要力争刷个脸熟。
好在众位夫人都各有眼色,知道黛玉的底线在何处。瞧过对方言谈举止,大概有所了解之后便识趣地离开。
凤姐儿作为今天的主人翁也是忙得不行,连迎春和探春都被吩咐去厨房盯着。最后剩下的便只剩下陈夫人和保龄侯夫人。
而保龄侯夫人,黛玉昨日就知道,却是自己父亲拜托保龄侯夫人带着自己。
陈夫人也自不必说,其夫乃
是苏家的嫡系,其女更是与苏槿关系极好。
她今日里正是得了苏槿的吩咐,要仔细地照顾黛玉。
此时陈夫人是握住黛玉分的手,口中笑着调侃道:“我说玉儿,你这两年却是越发的娇俏可人了。也不知怎的尽是天下钟灵毓秀,都偏偏到了你们苏家去。”
这话却是半真半假,真的自然是对于黛玉、苏槿等人容貌的赞叹,假的自然便是恭维之意。
黛玉如今已经渐渐的接触世家之间的迎来送往,因此听到陈夫人这样说,倒也没有太过表情,反而显得极为落落大方的谦逊几句。
二人笑谈两句,随即陈夫人便看向保龄侯夫人说道:“却没想到今日侯夫人竟到了,却不知,夫人今日里可带了孩子过来?”
黛玉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见过的那道身影,她也是有些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向保龄侯夫人。
对方笑着点点头,只是这笑容却有些浮于表面,面容下有几分隐忧。
“这是自然的,今日得这样热闹的场合,又怎么能不带湘云过来。”保龄侯夫人口中寒暄,只是脸上的神情却似乎并不那么轻松。
黛玉自然不会过多询问,要知道这社交场上最是忌讳交浅言深。反倒是,陈夫人与保龄侯夫人,二人年轻之时就是手帕交,说话之间倒并无什么顾忌。
“可是怎么了?难不成你们家那位大小姐又闯什么祸了?”
听闻此言,保龄侯夫人脸上一僵,
随即无奈地摇头,她说出的话颇有些欲盖弥彰之态:“湘云素来是个乖巧的,只是这孩子脾气太直,我却是担忧她会吃亏。”
陈夫人一听,就知道这其中有内情,这是她却没弄明白这究竟为何,只如今这场合不适合细问。
未曾想保龄侯夫人紧接着伸手揉揉自己的眉心,脸上更是有些苦涩。
她看着如今亭亭玉立的黛玉,却是眼神之中满是羡慕。
“若是湘云那孩子,有林姑娘一半的懂事,我便心中阿弥陀佛了,你向来是知道的,我们家的事情。”保龄侯夫人说到这儿,脸色却有些苦涩。
陈夫人与她相交多年,自然知道这其中内里的情况,当下里也是有些无奈地握住对方的手。
看似是继承爵位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却也是如履薄冰。
黛玉却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过往,只她也是知道现在的场合却不适合谈这些隐私的事情。
史家乃是贾母的娘家,一门双侯端的算是威名赫赫,其中保龄候所继承的,其实是湘云的父母之爵位。而小弟忠靖候则以军功出家,因此在得上用之时,忠靖候却是压了保龄侯一头。
更加上武将外派皆有定律,虽说一门双侯,但保龄侯更多的是在京城驻扎,而忠靖候则多在外地练兵。
虽说京城繁华,但是对保龄侯夫人来说,却不如早年任上轻松自在,尤其是作为既得利益者,怎么照顾史湘云是个大问题。
“我素来怜
惜那孩子襁褓之中便失去父母,因此,无论是衣食住行,皆是尽力而为。可是孩子如今尚小,自然要严加管教,可我这个做婶娘的却立场有些尴尬。”有些话不必说得太多,只一句便能解释全局,陈夫人瞬间便明白保龄侯夫人的事情。
她有一些心疼地看着对方,心小,难怪眼瞧着,看着憔悴许多。却原来竟是为了此个,这史湘云性子活泼自然,也是个不习管教的。
看到自家好友的同情的眼神,保龄侯夫人越发地苦涩起来,顾不得黛玉尚在跟前,将好友拉到角落吐槽道:
“你不知道,她的东西,我是未曾敢沾染一分的。所有的都仔细地替她收着,只是也不知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两年与我越发的离心。
往常还好,去年里去到贾家不知怎的竟然染上大手大脚的毛病。你素来知道的,寻常咱们女儿家每月的月例银子二两,我因心疼她特地又给她多加了一吊钱,偏这样都不够。
这还不算,我也是前些日子老太太叫我,我才知道。湘云竟然在外面说,她在家中做不得主,每每要做针线到极晚。”
说到这儿,保龄侯夫人眼中已然有些泪痕,为这件事情贾母好一顿敲打,她却是满心的委屈无人能听。
自家夫君后来也知道此事,若非是夫妻感情深厚,知晓她非是这一般人品,恐怕也要与自己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