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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孤绝画者与眷恋丫鬟的情感碰撞(第1页)

几场春雨过后,园子里的花草像是铆足了劲疯长,浓郁的绿意几乎要滴淌下来,各色花朵挤挤挨挨,喧闹地宣告着盛春的来临。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腻的暖香,是百花混杂、泥土蒸腾的气息,稠得化不开。

暖香坞却像被一只无形的琉璃碗倒扣着,将那蓬勃的生机与喧嚣隔绝在外。窗子只开了窄窄一条缝,透些微光与凉风进来。

惜春坐在窗下,面前铺开一张新纸。她并未立即动笔,只是静静看着,目光空蒙,仿佛在审视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画案一角,那方端砚静静搁着,砚底那点紫褐痕迹似乎比前两日更显眼了些,像一只沉睡的、即将苏醒的眼睛。

外头廊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入画和另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略显尖细的调子,穿透那窗缝,清晰地递进惜春耳中。

「……你瞧见了么?四姑娘昨儿个又画了一幅,」是那个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怯的好奇,「我方才进去送水,瞥了一眼,画的竟是座荒废的殿宇,屋顶都塌了半边,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几根乌鸦毛飘着,看着……怪瘆人的。」

入画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些微的无奈与维护:「姑娘的心思,原就和我们不一样。她爱画什么,便画什么罢。」

「岂止是不一样,」先前那小丫鬟嗓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我瞧着,四姑娘的性子也愈冷了。前儿个宝二爷、林姑娘他们起诗社,多热闹的雅事,派人来请了好几回,她硬是没去,只说自己不会。平日里见了我们,也难得有个笑模样,远远瞧着,就跟那雪堆出来的人儿似的,碰一碰都要化了,冷得浸人。」

「快别浑说!」入画的声音里带上了切实的紧张,「主子也是你能编排的?仔细你的皮!」

「我……我这不是只同你说说么。」那小丫鬟委屈地辩解,「我只是觉得,这园子里花团锦簇的,大家说说笑笑多好,偏生四姑娘总爱画那些落花、空殿,瞧着心里头沉。她自个儿……也像是活在那画里头似的,跟我们隔着什么。」

活在那画里头。

惜春执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笔杆温润的木质贴上肌肤,带来一丝稳定的凉意。

她们不懂。

那花团锦簇,那说说笑笑,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戏台上锣鼓喧天的热闹,终有曲终人散、帷幕落下的一刻。她们眷恋这眼前的繁华,如同眷恋指尖短暂的暖意,却看不到这暖意底下,是万丈寒冰。

而她看到的,恰恰是那帷幕落下后的空寂,是暖意散尽后的寒凉。那些落花,是必将到来的凋零;那些空殿,是注定面对的倾颓。她不是活在画里,她只是提前看到了所有人都避而不见的终局。

曼陀罗花神的本性,便是于极盛时见寂灭,于繁华处窥真空。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更为清醒、也更为残酷的认知。

外头的低语还在断续飘来。

「……说起来,前儿我恍惚听见,太太屋里似乎议论起姑娘们的终身大事了,连三姑娘那般有主见的,只怕也……四姑娘这般性子,将来可……」

「嘘——!越说越没边了!这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声音渐渐远了,大约是走开了。

惜春缓缓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神色。终身?大事?在这必将倾覆的楼台里,谈论这些,岂不可笑?

她腕子微沉,笔尖终于落于纸上。

墨色晕开,并非描绘窗外灼灼的春花,亦非勾勒姐妹们的如花笑靥。笔下蜿蜒而出的,是嶙峋的假山石,石缝间挣扎着几茎枯草,背景是大片大片的留白,空得让人心慌。

那空,并非无一物。那空,是一种吞噬一切的力量,是喧嚣过后的死寂,是繁华落尽的必然。

她画得极其专注,下笔又快又稳,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些丫鬟们的私语,那些园子里的热闹,此刻真正远去了,再也侵入不了她周遭方寸之地。

她不需要她们的理解,也不需要融入那看似温暖的洪流。这「空」的执念,是她与生俱来的铠甲,也是她窥见真相后唯一的皈依。

笔锋在枯草尖端轻轻一顿,留下一个锐利如针的收梢。

她搁下笔,静静看着画中那一片孤峭与荒寒。

暖香坞内,墨香清冷。窗外浓郁的春色,仿佛只是这幅荒寒图卷上,一个遥远而不真切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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