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风凛凛的玄婴兽面上,竟是露出几许懵然,又有几许迷醉的神情。
归笙眼眸弯弯,伸手在他的脊背上顺了顺毛:“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烛烬不答,含着叶片,拱进她的臂弯,找了个还算舒适的姿势趴着。
归笙笑呵呵地把玄婴兽抱起来,抛出二爻,开始跟着核桃上路。
烛烬这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去哪里?”
归笙故作高深地道:“你不知道这种术法发源何处,那我们就去找知道的人。”
烛烬“嗯”了一声,不再出声了。
归笙久久等不到他的追问,憋得抓心挠肝,破功道:“一般情况下这时候你不该追问一句‘这个人是谁’吗?”
烛烬淡淡地答:“无所谓,不是去北原就行。”
归笙奇道:“你就这么笃定这人并非身处北原?”
烛烬平静地道:“在北原,长了脑子都要十里八乡奔走相告,我不觉得那种地方会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多。”
归笙评价:“你这点评多少掺点私人恩怨。”
烛烬默认。
归笙撇嘴:“好吧,确实不是去北原。”
她一指西坠的斜阳:“咱们向西行。”
-
七日后。
“咳咳……”
一阵狂风刮过,归笙咳掉呛进嘴里的沙子,又一把抓起玄婴兽,胡乱用他的毛发把脸擦净。
烛烬:“……”
他嫌弃地看了眼毛发上暗黄的沙垢,无法理解:“你就非要站在风口?”
归笙点头如捣蒜:“应该就是要在这里等。”
烛烬不敢苟同:“你已经在这里半天了,除了吃了一肚子的沙,等到什么了。”
归笙也很郁闷,一指地上的石碑:“可是这碑上的字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没错啊。”
半天之前,带路的二爻在这座石碑旁停下。
沙流没膝,石碑只露断残一角,颇有种无人问津的孤凉。
一连七日披星戴月的疲惫一扫而空,归笙快步上前,拂去石碑上厚厚的沙层,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记忆中的名字:“百闻渡”。
……
“归笙,西漠边境的荒漠中,有一名为‘百闻渡’的闻讯归集之地,也就是江湖俗称的‘百晓生’。”
“当世闻名的百晓生多为欺世盗名之辈,以至于假冒伪劣的传说泛滥横行,但这百闻渡我亲自去过,那主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若我以后不在了,你有什么一定要问的,可以去她那里……”
栖迟话音微顿,瞅了趴在膝头掉眼泪的小团子一眼。
她伸手,不客气地拧了下归笙微红的鼻尖,训斥道:“我讲的是什么煽情的故事吗?你怎么突然哭了?”
归笙抽了抽鼻子,抱住栖迟的大腿:“师母你不要用那种假设。”
栖迟数落她:“爱哭鬼,没出息。”
归笙瞪大了眼:“你上次还骂师兄从来不哭,一点都不好玩。”
栖迟笑嘻嘻道:“等你不爱哭了,我也会这么骂你的。”
归笙:“……”
栖迟将深沉思考还要不要继续装哭的归笙抱进怀里,拿袖子揩掉她要掉不掉的眼泪,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道:“不是假设,是那一天肯定会到来。”
“虽然我很想,但我没法陪你一辈子的,归笙。”
……
从记忆中抽离,归笙捧住那座歪斜倒地的白色石碑,又仔细周密分辨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