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写的确实是“百闻渡”三个字没错。
同时,此地晒得要死,风大得要死,沙子多得要死,也是西漠边境的荒漠没错。
唯一错的,是这附近别说驿站渡口之类的建筑,等了半天,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莫非真的找错地方了?
归笙倒不是怀疑二爻寻觅的术法有瑕疵,只是如果对方使用了禁止被寻找的术法,二爻的灵髓又不如对方,就会被对方的术法干扰或屏蔽。
听到她的想法,功成身退的核桃悲愤地颤抖起来,似对她的质疑感到无比的痛心。
二爻如此笃定,归笙又拿不准了。
权衡片刻,她下定决心,扬手将玄婴兽抛到头顶,用来遮太阳。
归笙宣布道:“再等等,等满一整天还等不到活物的话,咱们就走。”
烛烬:“……”
寄人篱下,他无法发表意见。
一人一兽就这样等啊等,等到日至中天,又逐渐西斜。
星月初上,白日的灼热已全然散去,银汉寒辉下,夜风吹来的沙砾也似冰碴,割到脸上冷痛交加。
归笙打了个喷嚏,抱紧了怀里唯一的热源,即毛发浓密的玄婴兽。
也许是因为她抱的力道太过惊悚,后者显然不太愿意给她抱,一个劲地拿爪子抵她的脸,拼命往她的臂弯外挣扎。
归笙也自是不会让他得逞,使出百般手段极力阻挠。
一人一兽就这样激烈对抗起来,几个回合结束,归笙热血沸腾,终于没那么冷了。
归笙神清气爽,拎起玄婴兽的后颈皮,打算再在周围跑几圈,趁热打铁,将身子彻底暖起来,以捱过这荒原里的漫漫寒夜。
结果没跑几步,归笙一脚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踢出老远。
归笙:“……”
烛烬:“……”
归笙委婉地问烛烬:“你觉不觉得,那个东西有点眼熟?”
烛烬一点也不委婉地回答:“是一颗人头。”
归笙背上的汗毛瞬间炸了一片。
白天她死死盯着周围这片地,连只过路的蚂蚁也休想逃过她的法眼,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颗人头?
……除非这人头,是本来就在这沙地里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直到此刻才显露出来。
烛烬忽然道:“低头。”
归笙下意识俯下脖颈,又紧急刹住:“你能给我预警下地上有什么吗?”
烛烬道:“好多人头。”
归笙:“……”
烛烬补充:“但不是真的人头,不吓人。”
归笙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头还能是假的?
做足心理建设,归笙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畏畏缩缩地向下探去。
待看清地上的光景,归笙不禁瞪大了眼。
还真是假的啊。
只见随风流淌的浅层沙砾间,一具具起伏的人体若隐若现,一颗颗圆润的头颅挨挨挤挤,静无声息地散乱满地。
但它们都不是活人,而是由沙块聚成的人俑。
这些人俑做得煞是逼真,不仅男女老少一应俱全,各式各样的表情亦栩栩如生,只是或许由于制作者的手癖,从这些表情里竟然找不见一个正面情绪,几乎全是惊恐、痛苦、绝望。
归笙蹲下身,打算抄起一只人俑近距离探查有何玄机。
却突然被扣住了手腕。
扣住腕部的事物冷硬异常,归笙下意识以为那是玄婴兽尾部的锁链。
于是她训烛烬道:“你别动我手,让我仔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