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她这份安静截然相反的,是她身周疯狂暴涨的髓华,正与一众灵侍诵咒结成的追捕阵法激烈交锋。
莲心无所顾忌,招招狠辣,灵侍却顾忌着她的用途,出手有所保留,丝毫不敢伤到她,所以后者虽人多势众,但一时之间,两方也是相持不下。
“莲心。”
听得这一声轻唤,莲心恍惚低头。
见到在檐角落定的清伽,她淡漠的面容顷刻染上怒色。
莲心张口便骂:“你……卑、鄙……无、无、无……”
清伽好心接话:“耻。”
莲心:“……”
挨了骂,清伽神色不变,甚至觉得莲心能开口骂人这件事非常的新奇有趣一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乖乖下来吧,当众被打回原形,可能会有点难看。”
他柔声相劝,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莲华殿供养你数十年,不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
莲心望着他,怒容中又掺进了怨毒。
她咬牙切齿地道:“这话……你也,好意思……拿来,训我?”
清伽微微一顿。
莲心:“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渐渐狂躁起来,竟完全不顾那些灵侍还在逮捕她,转手便将所有的攻击丢向清伽。
清伽叹了口气:“非要我动手吗?会很痛的啊。”
说完,他便将指尖搭上腕间咒珠。
原本绑上归笙腕上的枝条蓦地电掣而出,于空中膨大扭曲,勾缠编织,化作一顶枝节庞杂的樊笼,对准莲心当头罩下,轻而易举地将她的百般攻势镇为飞灰。
细密的树刺毫不留情地穿透莲心的身体,后者顿时被压趴在笼底,血如泉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叫。
归笙:谢谢,原来这树枝认真抓起人来是这种鬼样子。
还真是要感谢清伽对她手下留情了。
但是。
归笙扯了扯这头仍把她手腕绑得死紧的枝条。
这把她俩一起打包抓住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清伽还是觉得她和莲心是合伙作案么?!
归笙骂骂咧咧,怒目瞪向清伽,又猛地注意到什么,脱口而出:“灵主小心!”
却已经迟了。
一道白光闪过,清伽身形一滞。
那副自见面以来便游刃有余到有些欠揍的神态被打破,他脸色微白,捂住心口,掌下有鲜红的血花洇出。
归笙震惊:下手这么狠,是那个在祈灵祭典上偷袭她的混账吗?
不对,不像。
受到敌袭,清伽不躲不闪,只眉心紧锁,定定地看往一个方向。
那神情诡异至极,比起紧张严肃,更多的是不解。
他这反应,怎么看怎么像遭到了相识之人的暗算。
就在这时,笼中的莲心骤然暴起。
满身莲瓣分解飞散,又聚作一气,狂风骤雨般袭来,瞬间吞没了归笙与清伽。
惨遭殃及的归笙:“……”
灵魂出窍一般,视野中荡起一轮涡旋,所见的一切逐渐扭曲、模糊、退远。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归笙仰天长叹。
清伽觉得她和莲心是一伙的,莲心觉得她和清伽是一伙的。
你们莲华殿的家伙真团结。
……
归笙再次睁眼时,一根树枝四仰八叉地横躺在她的脸上。
透过树枝的缝隙,日头白得晃眼。
已经是早上了?
归笙懵懵懂懂地,伸手将树枝拿下来。
树枝却在她手里发出一声欣喜若狂的尖叫:“老大!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