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大刀阔斧地一笑,满脸刀光闪烁,说的话也十分单刀直入:“收下花吧!你是树怪,我是伐木刀怪,我们天生一对!”
归笙:“……”
归笙反握住对方的手,豪气干云地道:“刀兄,你刀削斧凿般的伟岸英姿,让我生不出一星半点的轻慢之意,我觉得以咱们这个天生的武力值对比,我还是做你的小弟比较合适。”
刀兄被她的侠肝义胆说服,当场与她结拜:“有眼光,就这么定了!”
归笙之所以如此殷勤,是因为她看上了这位刀兄的一众刀具法宝。
她暗中观察这位孩子王刀兄好久了,发现他对认下的小弟非常阔绰,只要小弟讨了他欢心,他就会“哗啦啦”地赏出去一大把刀具法宝。
归笙十分心动。
一方面,清伽用来做木雕的刻刀豁口了,她刚好能帮他换一个。
另一方面,除祟日期在即,她得提早做准备。
“除祟”,是一项各门各派弟子都要经历的实战历练,莲华殿的灵侍也不例外。
祟物在不同的域境有不同的界定,一言蔽之,就是干扰当地正常生活的作祟之物。
在中州,祟物多为入侵的妖魔鬼怪、作恶的人族邪修等;反之在北原,人族修士才是这帮讨魔嫌的祟物。
而在西漠,只要西漠的居民向莲华殿传信求助,说有异端祸乱居所,这东西便会被莲华殿定为“祟物”,并派出灵侍前去平定。
归笙的莲华境术法学得稀烂,装有法宝的乾坤袋也留在了莲华境外的肉身那里,而元魂相连的九窍核桃又是个缺少灵髓就容易罢工的主,为确保外出除祟万无一失,她需要多一些攻击类的法宝傍身,她认为刀兄的那些刀具法宝就很不错。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归笙为这位刀兄端茶倒水、誊抄笔记、站岗放哨、嘘寒问暖……尽心尽责地扮演了一个鞍前马后的狗腿子。
功夫不负苦心人,归笙最终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刀兄的法宝馈赠。
刚收到,归笙便在一包寒光凛凛的法宝中一通翻找,挑出了一柄吹毛断发的刻刀后,喜上眉梢地去敲清伽的门。
却被拒之门外。
归笙:“?”
她以为是敲出的震动太小,清伽一时没感应到,于是加大力道,不死心地又敲了一阵。
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后,门纹丝不动。
但“嘎吱”一声后,窗户开了。
归笙毫不嫌弃,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翻进了屋。
由于有个常和她吵嘴又吵不过她的师兄,对方一不想理她就把自己反锁进门里,而她的做法则是撬开窗锁翻进去继续烦他,久而久之,翻窗便成了归笙的拿手好戏。
时值傍晚,屋中光线昏淡,清伽不知为何没有点灯。
归笙循着清淡的香气找过去,顺利找到了人。
清伽半张脸埋在高高扯起的领口里,放空似的坐在榻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却看得出,是在刻意避开她的方向。
归笙走过去,大剌剌往他面前一杵。
这下是避无可避了。
清伽只好抬头。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清凌凌的眸中,有幽怨的浅波轻漾。
归笙歪头,打手语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清伽顿了顿,那眼中幽怨堆得更重,几乎要变质为埋怨了。
迎着归笙关切的目光,他终于动了动,开始比划手势:“半个月……”
归笙:“嗯?”
清伽:“半个月,你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归笙:“……啊?”
清伽垂下眼睫,唇角紧抿:“我叫你,你也不理,就知道跟在那只丑刀的后面。”
归笙:“……”
好吧,她明白了。
她这个人吧,有个不知道算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性,那就是一旦专心做起什么事情,就容易过分投入,忘乎所以。
当年她夜以继日地捣鼓完七爻,一心只想检验效果,竟一时头脑发热,决定以身试险,于是一头从栖雪峰上扎了下去,被她师兄一把提住后领扯上来时,后者脸都气白了。
莲华境里的时间本就流逝得更快,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讨刀兄的青睐,就很难分出心神去兼顾其他事情,这么一想,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跟清伽讲话了,只是没想到竟足有半月之久。
虽然她和清伽在莲华境外的相处不太美妙,但自从进入莲华境,他二人变成了英雄救美的关系,指英雄树怪救下了遭到虐待的美丽小孩。
加之一同进入莲华殿成为灵侍后,归笙看得出来,这位幼年的灵主已经把她当作了一位忠实可靠的灵怪伙伴。
在他的视角里,就是曾和他形影不离的伙伴,某天忽然抛弃了他,跟另一个人玩得热络起来。
归笙非常理解他的这种感受,她在十二三岁的年纪时,云临渡回栖雪峰时多带了颗同门弟子送的糖果,她都能怄得要死,觉得有人跟她抢师兄。
当然,这种怄气终结于她师兄一把将糖果塞进了她嘴里。
归笙照葫芦画瓢,将挑好的刻刀朝清伽面前一递:“喏,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