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刀兄身边忙前忙后,是为了给你准备这个礼物呀。”
清伽没动。
归笙也不催他,一手维持递刀的姿势,另一手则甩出基础的咒术,点上了屋里的灯。
暄软的灯光霎时流盈满室,也将身前之人此刻的模样照得分明。
那双玉石般温润的眼眸亮得动人,白薄的耳垂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实在是太过赏心悦目的一幕。
归笙讶然,不禁俯下身,想凑近瞧瞧是不是看岔了。
“唰”的一下,灯被另一道咒术扑灭,手里的刻刀也被用力夺走。
这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归笙“噗”地笑出了声,额头差点和坐着的人撞到一块。
她笑个不停,边笑边把略有些羞恼的人往旁边拨了拨,挨着他坐下来。
清伽把被她一屁股压住的袍摆抽出来,在放肆的笑声中等了一会儿,却迟迟等不来她的消停,不免气闷地比划:“你笑够了吗?”
归笙看清了,却偏要逗他,回了个手势:“太暗了,看不清,你说什么?”
身边静了好久。
随后,灯光蓦起。
满室敞亮间,清伽的神色恢复如常,一副安安静静的乖顺模样。
好像方才那副被感动到的样子只是她看岔了的错觉。
大眼瞪大眼一阵,归笙疾速出手,掐住了他的脸颊肉。
清伽:“……?”
他下意识挣扎,却见她忽然开了口。
归笙叽里咕噜地道:“你知不知道,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可就没这么乖了……长大的你虽然笑得很漂亮,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攒了几百年的戾气没处发一样,尤其是对着我的时候,那份讥诮和嫌弃藏都不藏住,气得我真想给你来上一拳……唉,只能趁现在多多欺负了,毕竟出了莲华境我就打不过你了……”
她没有用手语,清伽无法从她刻意模糊的口型分辨出她说了什么。
只能通过她鲜明的神情变化,捕捉到几许嗔怪与遗憾。
他停下了挣扎。
任由她在颊边的手,没轻没重地一阵作乱。
渐渐地,那些刺眼的情绪从她的神色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能对他尽情搞怪的乐趣。
这样才对。
清伽无端地想。
只有这样轻盈快乐的情绪,才适合眼前的灵怪。
归笙玩够了,收回了手,说回闹这么一出的由头。
“对不起啊,这半个月忽视了你。”
她晃了晃抱着的那包法宝,发出“叮铃咣啷”的一串脆响。
“过段时间就要外出除祟了嘛,总不能因为你和我一组,我就全指望你出力,我躲在后面坐享其成了吧……”
清伽:“为什么不行?”
归笙愣了下,就见他慢吞吞地继续做手势:“我莲华境学得还可以。”
所以能够保护她?
归笙鼓了下嘴,憋住了笑。
真是孩子心性啊。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出了莲华境会变回原样,她又想扼腕叹息了。
归笙语重心长地道:“我又不可能靠你一辈子啊,我们迟早会分开的,我莲华境学得不行,那我总得有其他得法子自保呀。”
清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须臾,他疑惑地:“……你是不是,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嗯?”归笙一怔,“没有吧。”
莲华境外,她和清伽根本没熟到能聊这些的程度。
莲华境内,她又是头一回跟他谈心,哪里来的机会说这种话?
“你记错了吧。”归笙越想越笃定,“不是说莲华境会让人迷失自我么,你是不是今日修炼太过,有些糊涂了?”
她拍拍他的脑袋:“早些休息吧,我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