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瞥了眼铜铃上闪烁的方位:“北原的魔元山附近也出现了。”
妙慧灵祖迟疑了一下:“北原……”
栖迟看懂了她的神情:“灵祖是想说让他们黑吃黑?可惜并非如此。”
她慢慢地道:“以境外祟物的实力,就算在妖魔横行的北原,也只会造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倘若放任他们在北原作乱,下一步,便是为祸整个五方域境,必须在他们还是一只一只地出现时,将他们逐个击破。”
妙慧灵祖受教道:“是我狭隘了,多谢栖峰主提醒。”
栖迟一笑,又道:“对了,临走之前,还有一事。”
她的语气一敛落拓不羁,转为严肃正经。
妙慧灵祖正凝神欲听,余光里的云雪意却突然深深一礼,似乎也有事相求。
这道侣二人同时有话要说,妙慧灵祖左看右看,为难至极:“云峰主有何事?不急的话,我先听完栖峰主说的事?”
云雪意一声不吭,礼节更深。
正当妙慧灵祖一头雾水时,栖迟懒洋洋地开了口:“非也非也,并非他也有事,而是一贯是我说事,他行礼,以此周全礼数。”
妙慧灵祖:“……早闻二位峰主一体同心、琴瑟和鸣,如今一见,才知并非虚言。”
栖迟笑了笑,也跟着行了一礼。
直起身时,她道:“不知妙慧灵祖可否借‘碎虚宝镜’一用?”
殿中静了静。
归笙的眼珠转了转:碎虚宝镜?
她偷瞥清伽,却见他神色淡淡,显然对他们说的什么完全不感兴趣。
良久,妙慧灵祖才开了口,语声却比方才沉肃许多:“碎虚宝镜乃莲华殿上古法宝,虽能重现过去景象,但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时空洪流,即便是在莲华殿内部,此法宝也早已束之高阁,久未使用……栖峰主可想清楚了?”
栖迟点了点头:“我此去北原,除了继续追捕境外祟物,还有一事想查明,非借助碎虚宝镜之力不可为。”
妙慧灵祖道:“容我一问,所为何事?”
栖迟不作迟疑地答:“北原玄婴族遭到追杀一事。”
妙慧灵祖讶然,道:“莲华殿先祖曾立下规矩,如非必要,莲华殿不得干涉其他域境的事务,所以请再容我一问,峰主为何要追查此事?”
有求于人,栖迟依旧有问必答:“一些不得不管的私事。”
话到此处,便是无法再深问。
妙慧灵祖叹了口气,轻抚归笙与清伽的发顶:“莲华殿欠二位峰主一个人情,这碎虚宝镜,二位便拿走吧。”
她望着栖迟,眉眼柔和:“但望使用时务必慎之又慎,千万小心。”
栖迟郑重道:“多谢灵祖,待此间事了,我定原物奉还。”
妙慧灵祖便传来灵侍,命其带二人去取碎虚宝镜。
栖迟道一声告辞后,便揽着云雪意转身。
没走两步,衣摆忽然一紧。
一低头,一双葡萄般的眼睛乌润润地望着她。
归笙张了张口,道:“恩人们,要小心。”
她没有忍住,她还是想和他们再说一句话。
虽然她已经知道,他们这一趟离去,便是三年的杳无音信。
因为她认出了栖迟给妙慧灵祖的那枚铜铃。
师母最后一次出门时,带走的正是那枚铜铃。
眼中无法压抑地蓄起水雾,归笙耷拉下眼皮,松开了栖迟的衣摆。
脸颊却忽然被人捏住。
温热的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归笙怔怔抬头。
栖迟正低头看她,笑着应道:“好的,小灵怪。”
“你以后……”
她轻声说:“也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