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见多识广,倒也知道吗喽是什么,忍不住勾起嘴角,旋即轻咳两声,呵斥道:“胡说八道!哪有当额涅的这么讲自己儿子的!”
张请冬坐在床上,屋里炭火烧得足,为了防止捂出汗染病,只穿了里衣,被胤礽抓包,偷偷吐了吐舌头,有些委屈道:“这也不怪我,爷你看啊!”说着给展示了下奶娘怀里通红的小猴子。
胤礽毕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对此有些经验,只一搭眼便道:“孩子出生都是这样的,等满月就白胖起来了。”
说完抱起小阿哥颠了颠,眉毛微挑,“呵,有点儿分量啊。”
齐嬷嬷在旁接话道:“可不是,虽然早产,但将近六斤呢,小阿哥声音洪亮,身子骨强健的很。”
胤礽听罢不由有些后怕,如是足月了,不得长到八九斤,生这么大个孩子,张请冬怕是要去掉半条命。想到这里,他再看胖小子就喜爱了挺多,想着估计母子连心上天保佑,提前出来免得娘遭罪。
将孩子递给奶娘,又细致地问了几句。皇室的奶娘都是精挑细选的满人,小阿哥作为太孙,光是喂奶的就有四个,除此之外还有嬷嬷宫女太监,如此专业的团队伺候一个婴儿,基本是出不了岔子。
小阿哥只活动了两下,便吵着要吃奶,胤礽便让下人将其报出去,回头见张请冬抻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有些无奈地点了下对方的鼻尖,“看什么呢,不是之前哭着喊着跟我说不想带孩子,要我全权负责吗?现在后悔了?”
“没、没有,怎么会呢……”张请冬有些尴尬,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除去最开始的恐慌,看见孩子的时候还是不由迸发些母性。只不过之前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反悔终是不好,于是只好给胤礽使眼色,希望对方领会自己的意思。
然而平日很好说话的胤礽这次却出奇地强硬,严肃的与周围命令,小阿哥百日前,每天只许张请冬与其待一会儿,之后就将孩子抱走,以免打扰到福晋休息。
无视张请冬的抗议,胤礽望着她面上不自然的红晕,别看对方现在生龙活虎,那只不过是因着年轻再加上补品的作用。张请冬几年前就生过大病,好不容易调养过来,又赶上难产,月子期间若不休息好,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
事关张请冬的身体,胤礽半点不敢马虎,于是连哄带骗,总算是将人稳住,又找了太医常驻毓庆宫,确保万无一失后,方才略微心安。
最后在周围人的努力下,张请冬总算是恢复到怀孕前的状态,不光如此,可能是因着饮食规律清淡,还又瘦了几斤,连尖下巴都出来了。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不禁感叹,真·巴掌大的小脸,如此可给齐嬷嬷心疼坏了,每日变着法儿给张请冬进补,各种汤汤水水不断,以致当张请冬在儿子的百日宴上看到非流食的时候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总算是能吃上正经饭了!
相处这么久,胤礽对自家福晋可谓十分了解,观其神情瞬间就知道是怎么想的,好笑地摇摇头,低声让膳房又加了几道菜。
满人重百日,康熙知道儿子宠爱这位侧福晋,于是早早将赏赐下,并且精心跳了“晥”这个字,作为太子宫中小阿哥的名字。
晥有在古代指明亮灿烂,是个相当好的寓意,自此以后,四阿哥就叫弘晥。
小弘晥果然如太子说的那样,才几个月就从一只皱巴巴的小猴子变得白白胖胖。张请冬两辈子都没接触过小孩,再加上是自己生的,经常逮住机会狠狠将其蹂躏一番,等玩哭了就心满意足地交给乳母,看得周围人一阵无语。
时隔近两年,毓庆宫总算又有了新生儿,百日宴自然要办得热闹些。李氏被收了管家权,没办法插手,不过即便如此,为了讨好太子,她依旧准备了重礼。
程庶福晋平日只关起门来养儿子,之前性子火爆,如今倒是对什么都淡淡的。毕竟她的品貌家世在女人中不过平平,之前就不受宠,现在有张请冬,太子更是连面都不露。好在程氏有儿子傍身,左右没人敢怠慢。所以这次只略微点了下头,便不再言语。
倒是林氏,这次出乎预料的,将女儿带在身边。大格格已经六岁了,作为太子唯一的女儿,自然十分受重视。众人才刚落座,就见她小跑到胤礽身边,从怀里拿出个小小的荷包,脆生生开口道:“阿玛,这是我给四弟弟的礼物。”
太子微愣,注意到荷包上蹩脚的针线,便知这大概是女儿亲手做的,心中有些不喜。
勋贵人家的男儿很少穿外面的成衣,确实有让姊妹们做衣裳的,但毓庆宫中负责针线的加在一起有百八十个,大格格这般小,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这必定是林氏教的,想要训斥两句,然而对方女儿清澈无辜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孩子,四弟弟还小,暂时用不上这个,阿玛先帮他收着,等长大些再给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胤礽柔声道。
大格格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想着也算完成了任务,便乖乖回到额涅身边。
王格格在旁暗中观察,她要比众人细腻许多,瞬间就明白了太子的不快,暗骂林氏这个蠢货,哪有用孩子争宠争得如此明显的,这不是犯忌吗!
又想到即使这样的蠢货都有孩子,不禁悲从中来。
一时间,屋内众人心思各异,除了大快朵颐的张请冬,都没什么心情动筷子。
第59章高兴就好
胖小子弘晥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才百天的孩子,就极为不老实。最近似乎是学会翻身了,经常自己在床上来回扭动,翻不过来,还会急得咿咿呀呀直叫唤。每当这时,周围的奶娘婆婆们就会围成一团,轻声细语的安抚。
张请冬神色复杂地看着前呼后拥的儿子,即使是她这个亲妈也不禁感慨,这小子是不是活得太奢华了,只不过动两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难怪她在平日里总听说八旗贵族们飞扬跋扈仗势欺人,从小这么众星捧月,长大了能维持正常三观也是够不容易的。
齐嬷嬷一脸慈爱地表示,“主子,您快看,咱们小阿哥头颈长得多好啊,一般这么大的孩子可没这么灵活。”
张请冬撇了撇嘴,是啊,能不灵活吗,成天跟个小王八似的来回抻脖子,没一刻闲着的。
她突然伸手,将已经努力了半天的马上就要翻过来的弘晥直接撂倒,之后伴随着儿子愤怒的眼神以及周围人的惊呼,一溜烟小跑出去。
然后就跟才下朝赶过来的胤礽撞了个满怀。
“哎呦!”张请冬捂住额头,疼得眼泪汪汪。
这让原本想说他两句的太子收回了话,认命地拉着她检查,“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张请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帮对方解下帽子,两人一道进了里屋。
看着屋内一片乱糟糟,胤礽忍不住皱了皱眉,张请冬怕众人挨罚,连忙将自己“欺负”儿子的事说了出来。接着话锋一转,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胤礽满脸震惊地睁大眼睛,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这福晋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贵人自然是天生要被服侍,奴才伺候主子不是理所应当吗?
有些无奈道:“等他长大宫里自然有人教导规矩,更何况弘晥好歹是皇室血脉,你看我们这些皇子,可为非作歹之辈?”
张请冬默不作声,半天,低下头小声嘀咕了句,“难说。”
胤礽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爷说得对,是小的瞎操心了。”张请冬作奴颜媚骨状,之前怀孕的时候她也不知是不是受激素影响,对着太子作天作地,现在回想起来不由一阵后怕。
张请冬虽然糊涂,但也深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哪怕胤礽真的爱她,哪天翻脸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做月子期间她回想起这段日子,都不由脊背发凉。正因如此,张请冬现在开始努力调整,对待太子也自然小心谨慎了许多。
胤礽虽然察觉到些许,但鉴于对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便没怎么在意,轻笑两声,接过弘晥,轻轻点了点,小胖子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