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身如疾电,穿透重重阻碍,精准挖出冰川深处那枚幽蓝妖核。五指收拢,妖核便连同其中哀嚎的万年精魂,一并捏得粉碎。
核心既毁,依存于妖力的冰川生态,逐渐崩溃。
无数冰族生灵仓皇逃窜。
冰晶闪耀如星河倒流。
“阿慈,不可!”
女子忍着重伤嘶喊,却已阻拦不及。
阿慈眸中戾焰暴燃,杀气冲天破霄,竟将她托至半空。长刀倒转,一道道环形刃光,以她为圆心,呈绝对毁灭之态疯狂扩散!
刃影断生抹息。
忽万籁俱寂。
她竟将活于冰川的所有生灵都杀了个干净。
女子蹒跚扑来。她抓住阿慈裙摆,双手颤抖,眼中尽是悲恸:“阿慈…你出生于圣女一族,该是悲悯,便不愿惩恶扬善,也不可…如此”
阿慈甩开她的手,笑声极冷:“圣女?拯救苍生?凭什么?你救了那么多,苍生可曾善待你?各大宗门敬你还是利用你?上古战场他们如何背弃你?你忘了?我费尽心血造这‘缚尘链’,是为助你,你却将我骗进秘境!”
“你不配当我师父!”
“我讨厌你!”
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凝视她,语气轻又哑,像在陈述,又像恳求:“冰魄骨妖滋扰生灵,是其过错…可封印惩戒,而非灭绝。那些冰族又何其无辜,怎可屠戮殆尽?”
“你怪我?”阿慈眼中戾气更盛,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你既然怪我,去可怜它们”
“那我偏偏让这群畜生,连轮回都入不得!”
数日后。
她竟以骨妖残骸为枚,以冰族万魂为祭,造出一灯。
阿慈特意寻到正在调养伤势的师父面前,将那盏灯托在掌心,挑衅道:“此灯名为‘燃魂灯’。是以骨妖为灯体,万魂为焰心。可焚尽黄泉恶鬼,炼化凶魂邪祟,照破冥府迷障。怎么样?还怪我吗?我造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你还不谢我吗?以后你降妖除魔,有这灯帮你,就是它们的福气!”
女子静静凝望那盏凝聚了无数哀魂与绝对力量的灯,又看向阿慈那双全然固执,与深藏不安的双眼。
良久。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灯,而是拉住了阿慈。
女子虚弱道:“我从未真正怪你。我只是怕…怕你习惯了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终有一日,会忘记…你是因何而存在。”
“阿慈。”
“生命,从来都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你怕我伤,怕我死。”
“可师父与那妖兽蛰伏于山林、草木枯荣于四时、蜉蝣寄于天地,本无二致。”
“来于道,归于道,如是而已。”
“你不该罔顾生灵。”
“你要思错。”
“你要悔改。”
阿慈心腔酸涩灼痛,难以自抑,她愤然拍开了女子的手,语声沙哑又哽咽:“不要逼我杀了你。”
女子不忍,竟生怜惜,她抚着阿慈的脸,温柔道:“是师父没本事,总叫你看见这些…吓着你了吧?我头一回做人师父,许多事笨手笨脚的,惹你生气难过,都是我的不对。”
“你生得简单赤诚,还没学会明辨是非善恶,却就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心性不配其力,最易误入歧途。”
“师父不是责备你,是怕。”
“怕你祸世。”
“更怕你祸己。”
阿慈浑身绷紧,每一寸骨头都在抗拒,每一滴血都在沸腾,眼眶都被执拗烧红,濒临破碎。
女子怜惜更甚,便接过阿慈手中灯。她指尖轻轻拂过那幽微的灯焰,眼神清如秋水,平和悠远:“世间万法,有生有灭,有起有伏。你手握的力量,亦如同这灯火,可照幽冥,亦可焚尽己身。”
她将灯放置一侧,转而将阿慈拉到身前,为其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如拂草木:“为师终将归于天地,这是道的循环,也是众生的归途。圣女一脉不入轮回,不是断绝,而是散作山川雨露,风月星辰。到那时”
她珍重地捧起阿慈一缕发丝,语声澄静如深谷回音:“你见晨光是我,听松涛是我,触细雨是我,望星河亦是我。”
“万物有灵,皆可为依。”
“天地常在,便算长伴。”
长伴
长伴
那为何师父会死无全尸
骗人!
骗人!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