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他自会对你言听计从,死心塌地。”
阿慈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懂了!这几日先冷他,等到了碧海城,我就按你说的办!赏他个大的!”
第62章碧海城(一)
江蹊用得差不多,帕子轻按唇角,语气淡淡:“只盼你行事有些分寸,莫将人撩拨过头后,倒把我供出去顶缸。那位舍不得动你,折腾起我来,怕是没个消停。”
阿慈挤眉弄眼地摆摆手,信誓旦旦:“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江蹊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不是,自己心里没数?
阿慈懒得琢磨他心思,就顾着自己得意。
后白日里,她跟着暮衡长老修习水下功夫,练得极其卖力,几番下来筋骨酸软,累得连饭都吃得囫囵,回去倒头便睡。
压根儿不用她多费心琢磨如何“冷着”二狗,连日勤修苦练,竟让她连跟二狗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转眼,便到了月末出发前往碧海城的日子。临行前夜,暮衡长老早早放了阿慈与江蹊回去休整,嘱咐养足精神。
阿慈用过晚食,回到心无居。
她罕见地去提了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洗了一遍,洗得皮都搓红,头发也难得用了头油,透着股清冽的皂荚香气。连平日里,不甚在意的穿着,今夜都有了闲心,盘坐在榻上,将储物戒指里的衣裳一件件翻出来,铺了满床,歪着头认真挑选。
还未挑定。
却见一小簇火苗从堆叠的衣袖间颤巍巍钻了出来。
它不过巴掌大小,焰心通红,边缘却透着虚弱的明黄,软软趴在一件雪青外衫上,焰尾有气无力地晃了又晃。
阿慈先是一惊,生怕这没啥脑子的小东西燎坏了自己的好料子,忙伸手将它拢到掌心。在仔细检查衣衫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将火苗捧到眼前细看。
这小火苗比刚捉到它那夜瞧着精神了不少。焰光虽仍微弱,但不再奄奄一息。只是灵智依旧混沌,反复嘟囔着它那含糊念头。
“我要…回家…”
阿慈听得烦:“你家在霞州是吧?那儿早成‘一闲宗’的地盘了,回不去,死心吧。”
小火苗焰心一缩,似是听懂了。竟从焰尖溢出细碎如星的火渣子,噼啪作响,状如呜咽。其声音苍老嘶哑,哭得阿慈是一个措手不及。
她眉头拧得更紧,嘴下不饶人:“哭什么哭!有啥好哭的。你第二个老家,熔渊,也早让云慈圣女给毁了,你啥也没有,哭也没用。自己好好醒醒脑子,找个新家不就完了。”
小火苗被她一吼,焰光剧颤,哭得更凶。
哭声真难听得要命。
阿慈被它哭得心烦意乱,嘴巴坏归坏,可多少也有不落忍。她翻出一瓶子火属性灵草,看也不看,直接就往火苗嘴巴里塞,粗鲁得很。
“给我闭嘴,吃东西!”
灵草触及焰心,发出细微的“滋”声,化入光中。小火苗的呜咽果然低了,焰色也踏实了些许。
阿慈见它消停,二话不说,又将它塞回戒指。她拍拍手,注意力重新转回满床衣裙上。
她视线扫过那些二狗准备的、多是白蓝等又寒又冷色调的衣裙,撇了撇嘴。
他欢喜给她打扮,可喜好却与婉禾的风格不谋而合。
也没见他自己穿得那么清淡。
不晓得这是哪门子的怪癖。
阿慈作了怪表情。
不大乐意。
明日就要同路而行,她才不要跟婉禾穿得仿佛同门姊妹。于是,她便在一众衣物里头,勾起一件颜色极为扎眼的绿。
那绿浓翠欲滴,鲜亮夺目,都快赶上孔雀尾羽的光泽。
她拎起那件绿得灼眼的裙衫,对着铜镜比了比,眉眼一弯,乐了。
顾影自赏,颇有些自得。
是夜,二狗回来得比平日都早,身影出现在屋内时甚至带起一阵微促的风。可当他看向床榻,那股焦急,便尽数散褪。
阿慈已经裹着被子,睡沉了。
还是没赶上。
他静立片刻,周身那股积攒了七日的躁动与隐隐期盼,像被戳破的泡影,只余下空落落的闷。
原想趁着临行前夜好好亲近一番。
哪怕只说几句话。
可她偏又睡下了。
二狗想去掀她被角的手抬起又落下,终究没忍心惊扰。那股无处排遣的郁躁在胸腔里左冲右突,他转身,踏着夜色又去了巡影峰。
他想问,若一个人夜夜都不肯等你。
是不是,就是厌烦。
是不是,根本不愿见你。
可怜同样次日便要出发宝都的
砚山,被这尊煞神硬生生揪着“聊”了一宿。赶不走,打不过,只能强撑着眼皮,听那些颠来倒去、他答不上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