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酣然无梦,香得没边儿。
第二日。
天还未亮透,阿慈便醒。
她一睁眼,见二狗躺在一旁,眼睛半阖着,也不知是醒是睡。她没理他,自爬起身,套上那身孔雀绿坐到镜前,开始折腾头发。
既婉禾爱半披发,那她就要将一头青丝全部束起。
阿慈在头顶绾了个利落的冠,两侧各编一条发辫垂在肩前。这一身儿,配着她高挑身姿与那身浓到跋扈的绿。
风华傲人。
神采飞扬。
阿慈捋着辫子,一双大眼睛却透过铜镜,与身后的二狗四目相对。
他不知何时已侧身倚在榻上,单手支着头,一副慵懒模样,静默地看着她在镜前忙碌。
阿慈嘴角抿了抿,难得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娇俏:“好看吗?”
二狗眼神在她身上那团绿游移,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我怎记得、你不喜艳色。”
“瞎说。”阿慈对着镜子正了正发冠,答得干脆,“我一直就爱大红大绿,热闹鲜亮。你怕是记错人了吧?”
人自是不会错。
那是他记错了?
可他心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
觉得她该是一身素白,清清冷冷。
错觉么?
二狗沉默下来,见她收拾停当,才朝她伸出手:“过来。”
阿慈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不,我吃早饭去了,谁要理你。”
二狗手一收,她便因术法的牵引而凌空后飞,落入他怀中。好在力道控制得宜,并未弄乱她精心打理的发髻与衣裙,她也就忍了。
他没说话,只将人扶着坐到了他身上。
动作说是急迫,更似抢夺生机。
好填补心魂那股,干涸的空。
二狗毫无收敛,双手从其交领窜入。
他并不贴近,只半靠在床头,观察阿慈的反应。
二狗眼神似无波无澜,语气也浅:“你心里、有我吗?”
阿慈仰着脑袋,不敢看这羞煞一幕。她听到这句,手比嘴快多了,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涅葇因这一巴掌,而混了掐碾。
像是想鞣她鞣到死。
阿慈是扇狗扇上了瘾,第一下没打着,便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故技重施不怕,好用就行,二狗这就又上了当。
他刚要言语,眼神都显了厉色。
阿慈却手一托,顺势喂到了他嘴里。
二狗被她这大胆无意的举措,惹得神色动容。
再一息,竟觉人中一股温热。
他是反应快,净身诀一捏,没让阿慈发现。
光顾着吃,倒也忘了阿慈没回答这一小小细节了。
两刻钟后,天色大亮。
阿慈已将自己收拾得瞧不出何情涩痕迹,二狗却仍懒懒靠在床头,没有起身。她无奈催促:“你也该吃饱了吧?定好了辰时前,你别墨迹了成不成?”
二狗心情似乎好了些,闻言非但没动,反而故意撩起衣袍下摆。像是证明,他不墨迹,他是需要平复缓和。
阿慈脸一红,别开脸,低骂道:“色胚!”,也懒得再管他,先出去祭五脏庙去了。
卯时末,揽月峰顶。
婉禾与江蹊已静候多时。
阿慈脚还没沾地,心里先涌上一阵不好意思。其实本来也不会晚的,没二狗非搞东搞西,哪至于最后才到。
因这份羞臊窘迫,阿慈都没敢多抬眼。
她对婉禾的心思向来复杂。羡慕她的天赋与修为,嫉妒她那身清冷出尘的气韵,不甘于被她轻慢的对比,更恼火自己竟会在意这种比较。可这些心绪,却总在见到她本人时,凝成一片怅然。
阿慈悄悄打量过去。
婉禾今日仍是一身素净缥色,连发式都与上次所见毫无二致,如覆薄霜的远山松枝,不染尘埃。
搞得阿慈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落了下乘。骂自己,非跟人家比啥比,就二狗那德行明显是对婉禾不在意,自己还非和人家比比比比比,真没出息。
她正自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