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刀者,纵不能天下无敌。
也足以立身于万人之巅,睥睨四方。
如此诱惑,如此力量近在咫尺。
如何不令人心神剧震。
如何不叫人贪欲焚身。
是敌也好,是友也罢。冷漠如婉禾,全部目光都死死钉在了那柄自行飞窜的古刀之上。
短暂死寂。
旋即。
抢夺爆发。
谢玄亭、周渡、梅枝雨先后撤剑,婉禾指尖灵诀一滞,连那巨龙都暂时抛下对手,无数道身影撕裂水流,裹挟各色灵芒、爪影、剑罡,自四面八方,向那水空一点幽芒倾泻而去。
阿慈刚冲出来,便见属于她的“新刀”已被漫天敌影吞没。
她气得肺都要炸了,正要前冲。
却见那裁渊刀面对八方来袭,非但不躲,刀身幽芒反而暴涨,发出一裂海铮鸣!鸣声里满是桀骜与杀意,凶压震得阿慈刚冲上来得身子马上又被推远数丈。
二狗闪至她身后,将其扶入怀中。
两人抬头再看。
刀光乍起。
凌空自舞。
没有持刀者,那柄刀竟自依循己身强悍本能,在空中翻飞斩击,刀弧凌厉无匹,忽如毒蛇点刺,戳破袭来冰锥刃戟,忽如巨斧横劈,撞开龙爪剑罡,忽如鬼影飘忽,在密集攻势中游走反击。
它不像是一件兵器在被人争夺,反倒是向所有胆敢觊觎它的蝼蚁宣告主权,进行一场以一敌百的厮杀。
阿慈越看心头越热,越看想要这刀的心思就越重。她笑得志在必得:“二狗,帮我。”
二狗蹙眉,神思颇为复杂。这刀既自破结界,大概确与阿慈有缘,便是出于他私心
他未再多言,只道:“好。”
语罢,其身形已闪切至战局。
黑刀横扫,妖力澎湃如黑潮漫卷,将数头银鳞鲛人扫荡开来,也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撕开一道裂口。
阿慈亦不甘屈居,赤寰旋绕疾掠,界痕刀扫开零落攻势,她还是冲了上去。
可惜,真正高处之争,远非她能企及。
裁渊刀幽光吞吐之处,灵力沸腾如煮,威压慑人。不过几个照面,修为稍逊者已被震退、带伤,半空中只剩寥寥数道身影仍在缠斗。
二狗与龙君交手硬碰硬,爆开气劲都将周围海水排空。
婉禾衣袂翩然,左右手同展齐施,一手长剑,一手凝出冰晶长链正与另一条青龙相持。谢玄亭三人剑阵虽厉,却在三条黑龙围攻与裁渊刀不时爆发的无差别刀气下,捉襟见肘。
另有两条白龙游弋外围,伺机而动。
阿慈几次三番想寻隙靠近那飞旋刀影,可不是被拼死阻截的鲛人挡回,便是被周渡、梅枝雨分来的剑光逼退。
她恼得卷起袖子。
界痕刀罡气再涌,不管不顾就要再闯。
一道温润柔光忽地罩下,将她连同周围一小片水域笼在其中。任凭外间厮杀震天,光罩内却水流平缓,喧嚣尽滤。
江蹊拉住赤寰,对着马上就要发作的阿慈悠哉道:“这种无谓的架,打得不累么?既有人愿为你冲锋陷阵,何不坐享其成?”
阿慈被他说得一噎。
话是这么个话。
可自己看上的宝贝,当然是自己抢到手最过瘾啊!
阿慈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她也是真打不过,也是真累,掏了包子就啃,可眼睛仍还不溜神地一直盯着外头。
她边看边冷笑。那谢玄亭平日一副高上做派,这会儿却在二狗黑刀与巨龙利爪间显得力不从心,多次险象环生。真畜生,纯废物。
她又去看那婉禾,气劲儿又上来。她是真嫉妒,初见只觉婉禾清冷雅致,真见婉禾出手才觉出她的无情。谢玄亭对阻路鲛人不过击飞踹开,留有余地,而婉禾冰晶锁链虽无杀气,但也没给人留活路,对鲛人,对谢玄亭三个、对龙族,下手皆是快准狠。
至于龙族,的确实力强横。二狗与婉禾是强,可一时也难以突破它们与裁渊刀交织成的战网。
阿慈原先觉得逮条龙当坐骑,应该不难。
原来还是有点难。
她正心乱如麻,那裁渊刀却已耐性尽失。
只见刀身陡然一凝,光芒向内坍缩。随即一声无法形容的刀鸣炸开,不响于耳,直刺神魂。
阿慈只觉神魂一沉,鼻尖忽地一热。
她一摸,是鼻血。扭头瞥见江蹊鼻下同样挂了道血痕,心里一下子就舒服平衡多了。
再待抬眼。
看似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