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已横跨五年零六个月。
鲛人、巨龙、二狗、厮杀人影在她眼中全部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永生难忘的黄昏。是祟林边缘麻子被吞噬的惊魂一刻,更是那尊踏碎山峦、垂首俯视,将她与整个祟林轻易碾碎的巨影。
犼面玄牛!
它太巨大。当年林中未能窥其全貌,如今在这深海,所见仍只是一张嵌在巨躯腋下的怪脸,皮肤皱如泡烂的树皮,两只鼓凸的眼球几乎要坠出眼眶。
当年,这双眼一眨不眨地钉死了她。
此刻,这眼中却仿佛没有她。
可那又如何?
在阿慈心中盘踞五年半的恐惧、疑惑,还有麻子惨死的恨意,在再见宿敌轮廓的瞬间突地爆发。什么真相,什么缘由,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她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阿慈牙根都咬得咯吱作响,喉咙里迸出尖啸。
“二狗!给我杀了它!杀了这头牛!”
除了二狗,无人理会她这声嘶喊。
那些巨龙,万千鲛人,动作齐齐僵住。祂们竟纷纷收敛爪牙,垂下头颅,朝着那巍然巨影。
俯首。
近乎朝圣的呼声。
透过水流隆隆传来。
“恭迎海主归来。”
“恭迎圣器归位。”
其他人已被缚尘链重现,裁渊刀归位的磅礴古意与威压,震得心神失守,僵立当场,连思绪都近乎凝滞。
只有被二狗护着的阿慈仍在尖叫。
“给我杀了它!就是因为它麻子才会死!”
犼面玄牛循声望来。
它的眼瞳太过巨大,阿慈未能看清其中一闪而过,类似委屈的波动。而那柄兀自嗡鸣的裁渊刀,已斜斜插入它背后缚尘链中,顺然归位。
犼面玄牛收回视线。
其声在众人脑海荡开。
无喜无怒。
“吾主旧物,岂容尔等僭越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