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慈更是咬牙切齿:“你他妈的竟敢糟蹋我那么多少次!”
恒莲闻得此言,却倏地收势退远,嘴角还漾起一抹似玩味似回想的笑意。他垂眸看向她,嗓音里饱含倨傲轻慢:“凡女粗鄙不堪,也配论及糟蹋二字?焉知,不是你在亵渎我。”
他复又执刀逼近,招招直取要害,却仍调笑:“你在我身下喘息时,脊骨可没这般硬。”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都不足描绘她心中怒火!
“我现在就剁了你,丢进海里喂王八!”云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裁渊刀与紫金锁齐出,寒光戾气肆意交错。
看那架势,何止是剁了就能满足。
恒莲却游刃有余地侧身一避,甚至故意迎着她杀气最盛处轻巧掠过,眼底多是讽刺戏谑:“一炷香之前,某人似还哭着说要嫁我。”
“呵。”
“我可瞧不上你这疯婆娘。”
云慈反手一刀被挡,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实话告诉你,阿慈从来没瞧上你!我就更瞧不上!你这一张脸丑得人神共愤,性子贱得天地难容,若非那帮子蠢货破开封印,你迟早会被我碾作飞灰!”
骂得恒莲也是火冒三丈。
当那缕煞气凝成的细刃擦过云慈臂侧,他话里那点儿讽刺不屑都快溢出:“二狗那废物倒是痴情,竟肯为你这等悍妇种下魂烙。”
“少废话!塑魂镜还来!”
恒莲理都不理,只朝她轻蔑一瞥,袖摆如流云拂过,身影已散在风里,只剩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悠悠传至。
“若想取,需得三跪九叩来我囚魂山登门谢罪。”
云慈眼风扫过虚空,信手便是一刀斩落。
还囚魂山。
劈了那破烂地方,看你还有没有门能让人登!
她胸中戾气翻腾,杀意难消。裁渊刀感出其主心境,也在她手中发出不满嗡鸣,似对恒莲又次遁走,极度不爽。
现在追上去吗?
以那厮油滑若鬼的性子,这会儿必然已遁入某个麻烦的界隙或布好了恶心人的后手。
未曾封印他前,她就不知吃了多少类似的亏。
今儿再耗下去,保不准那王八蛋又哪天突然冒头,说她怎么上了那么多当,还能被骗,又骂她蠢。
不值当。
杀那狗儿子颇为费劲,日后再处置他也不迟。
眼下还要更要紧的事。
云慈收刀转身,平复气息,正欲往碧海城去。
云层下却传来断续哀求。
她眉眼显出不耐,以及正事被打断的薄戾。
身形却已折返,自上空垂落。
这也就让穗宁三人,得见传说中云慈圣女的真容。
只一眼,她们便知,无人会将眼前女子与阿慈错认。
较之嚣张跋扈,市井跳脱的阿慈,眼前悬立半空的白衣女子,气度绝非凡尘可有。那是久居天阙,俯视万物的疏冷,是弹指间定夺生死的淡漠。
其眉目如淬霜雪,墨发未绾,似泼墨倾泻,披帛如流云曳空。尤其那一双眸子,睥睨尘寰,寂然垂视时,又宛如寒渊,不起波澜,却教人自魂魄深处渗出凛意。
三人一瞧,以旧情攀附的念头霎时湮灭。
穗宁屈膝跪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蛮州遭一闲宗及各派围攻多年,部族流离,苍溪故地已成人间炼狱…还求求圣女施以援手”
砚山也跪了下来,他姿态卑微,言语间更是灼灼急迫:“将阿慈姑娘引入阵中,我等确有私心。其一,知晓她乃圣女魂魄暂时所居肉身,需借此恢复本源;其二,二狗执念深重,十数年间造下诸多杀孽,恐其永陷迷障;其三,阿慈姑娘凡躯病弱,已不堪磋磨。此番算计,实属无奈。圣女若降罪,砚山愿一力承担,唯求圣女…救救蛮州。”
很吵。
很烦。
诸如此类求告,她早年间已听得双耳生茧。
可凭什么。
凭何要救?
云慈开口,其声也不若阿慈娇俏,要更为冷澈。
“蛮州死活,与我何干?”
她眼尾轻挑,嗤笑道:“倒是你二人,胆子不小,竟敢擅自替我筹谋。别以为凭几句说辞,便可引我入阵。我是云慈也好,阿慈也罢,从无一人,有资格替我做主。”
语罢,隔空便是两记掌风拂过。
不重,却扇灭了妄想。
她神色疏淡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