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寰倒吊着的残躯,在密集刀光中被肢解,撕裂。
血肉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还有一颗兀自圆瞪的眼珠滚到阿慈脚边。
又被她面无表情地抬脚,碾成一滩污浊浆液。
楼七爷死得轻易,死得草率。
死得…毫无尊严。
阿慈杀他,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作者有话说:这章很重要。
本文后期有重大反转。
第80章玄铁岭(八)
楼七爷已死,周遭杀机却未减半分。
那些尸群不知被何种阴毒邪术驱使,躯体竟坚若精金,寻常刀剑难伤,术法轰击上去也只留下浅浅焦痕。
最棘手的是它们手中法器,寒光吞吐间锋芒慑人,竟无一柄逊于界痕刀多少。那些不知作何用处,不知有何等本事的法宝就更难应付。
遑论还有骨潮在旁纠缠撕咬。
众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阿慈利落,在将楼七爷大卸八块后,身形竟在瞬息之内就拧出一道弯蛇似的弧度,堪堪闪避开一具精灵尸骸射出的连环冰箭。
她足尖在岩壁上点了几点,反蹬窜上了巨人肩头。一边闪躲巨人斧影,一边冲着那硕大耳廓吼道:“振作点!你兄弟长老是死
了啊!可你还活着!你要是也死在这儿,你族里剩下的老小怎么办?让他们也跟你一样,在这里难受吗?!”
“有骨气就给我打起精神!”
“然后回家!”
“继续好好过日子!”
可这几句话,似没能唤出巨人求生欲望。他仍跪着,血从肩头汩汩涌出,那眼神也仍空茫茫地望着前方,似魂魄已随族人而去。
四毛在旁吓得嚎啕大哭,尖细哭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哭什么哭!添乱!”
阿慈被小孩儿哭得脑子毛毛躁躁,见巨人一点反应都没,索性先四毛塞回了储物戒指里。
她刚将四毛收起,三柄泛着绿芒的淬毒短矛又破空袭来,角度刁钻狠辣。
阿慈侧翻间,落下巨人肩膀,界痕刀都快舞成一团光轮,叮叮当当勉强架开,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抬眼望去,尸群如黑潮合围。
白骨似浪头叠涌。
兵刃交织晃得人眼都晕。
那头二狗在和几个大家伙纠缠,无暇分心。
江蹊体术很差,光靠赤寰他是撑不了多久的。
至于穗宁和砚山,那已经是满头大汗,狼狈得就跟火堆里爬出来一样了。
玄铁岭这事儿到现在,也只能算是成了一半,没能挖出更多。
亏却吃了不老少。
气得阿慈破口大骂:“这还打个屁!别跟这些东西耗了!快跑!赶紧传送!走人!二狗!快点!走了啊!”
她嗓门大,刚喊出来。
脚下山体就传出一阵沉闷巨响,随后又是令人背脊发亮的岩石开裂声。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土,整座地下洞窟竟剧烈摇晃起来。
砚山一剑逼退身前骷髅,急喝道:“要塌了!”
穗宁脸色煞白,仰头望向高处那片黑暗,颤声喊:“上面…上面那些笼子里还关着活口,我们逃了,他们怎么办?”
阿慈一刀劈碎眼前两具白骨,喘着粗气骂:“四毛蔫儿了,没火吐,那笼子寻常法术又用不了,还能怎么办?我们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怎么救?找死吗!”
“肯定是不管了啊!”
江蹊就更不在意那群笼中人的死活,只道:“确是如此,当断则断。”
穗宁听她们这么说,转头望向二狗,眼里烧起两簇急火。她不顾乱飞碎石与流矢,扬声道:“二狗!你的黑气!用那黑气试试呢?!一定有法子的!那几百个人被关了不知多久,临到出口了,教我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声犹在耳,她已掐诀御风,不管不顾地就要朝上方那片黑暗空域冲去。
砚山见状,神色虽凝重,却无半点犹豫,长剑一荡扫开身旁障碍,沉声应道:“小心!”
一语未了,便紧随其侧,为她断后掠阵。
江蹊本要退走,听见“黑气”二字,身形一顿,眼梢斜斜掠向二狗,唇边那点笑影收得干干净净:“黑气?什么黑气?”
阿慈被穗宁揭了老底,脸上那层急躁的红,唰地褪成青白,瞪向穗宁背影的眼刀子都能把她肉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