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昭与他对视一瞬,“不知。”
萧佑有些失望。
看样子,还真是不知道。
也对,玄天宫里从来不用婢女,也只可能是外面来的人……
“那行,我走了,你慢慢忙!”
萧佑收起扇子,赶在霍岩昭动怒前,麻溜撤了。
他逃得匆忙,带出了一阵风。
阁顶穹窿的开启处,也有夜风簌簌而入,吹得满案的纸卷星图沙沙作响。
天色昏暗,灯火摇曳。
霍岩昭伸出手,压住被风卷起的一页星图,忽觉掌心刺痛,抬指翻转,见伤口又浸出血来,一滴暗红抚在星图之上。
西方白虎,参宿之伐。
大凶之兆。
霍岩昭凝视着那一点蔓染开的血,轻轻触抚过食指上的白玉指环,神色莫测。
过得许久,先前送婉鸢出宫的侍从,躬身入内。
“禀太史令,人送走了。”
霍岩昭慢慢合起星图,半晌,淡声问道:“她说了什么?”
侍从琢磨着主子的语气,觉得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关心那姑娘,忙打起精神,将之前的诸事一一叙述详尽。
“那姑娘还说,想去买渡瀛轩的玉芙糕来献给太史令,又怕买不起,向小人讨了膳房采买的凭信。小人记着太史令之前的吩咐,便给了她一个。”
霍岩昭伸向算筹的手,在半路微微顿住,俊眉微蹙。
侍从感觉到主子似乎并不高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起刚才带婉鸢去膳房拿凭信,女孩千恩万谢的模样属实有些可怜,小心翼翼地又道:
“小人其实提醒过那位姑娘,说太史令未必喜欢吃渡瀛轩的点心……可她非想要献个心意,求了许久,说想要让太史令知道她对您的诚意和心思……”
对他的心思?
什么心思?
脑海里,浮出女孩晕红的颊,漉漉的眸,定定的凝视。
小指下的掌缘处,一丝麻酥划过,带着雾露中被抚撩过的濡湿记忆,小小的一点圆润,凝珠般的柔软……
霍岩昭拧了拧眉,将竹筹撂进算式,冷声吩咐道:“她若送来了,就扔出去。”
婉鸢从玄天宫出来,乘马车回到永宁坊,依旧在谢府旁的侧巷下了车,却没进门,站在阶上目送马车出巷行远,抱着食盒走去巷底的槐树下,伸手从食盒铁槅里摸出了一把碳灰。
她拉起斗篷上的兜帽,将碳灰仔细地涂到脸和手上,摸着觉得匀称了,匆匆出了巷口,朝西市的方向行去。
到了西徒坊外时,已近酉时,乌云低压,风愈发的大了,连往日常聚集在此的泼皮混赖们也都散了去。
整个长安,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一共有七八处。
级别高的犯人,通常羁押在刑部或大理寺,级别低者,譬如奴籍或流民,则在长安县或者万年县的县狱。中间者,要么关在京兆府狱,要么就在这东西徒坊。
霍岩昭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大理寺门前。
门前熙熙攘攘,围满了金吾卫士兵,令周遭空气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身着战甲的尉迟寒负手而立,面色铁青,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手持军棍的金吾卫士兵。
在他们身后,赫然摆着一张刑凳,显然尉迟寒早已备好一切,只等霍岩昭前来领罚。
霍岩昭却视若无睹,只护着谢婉鸢稳步向前,朝大门行去。
谢婉鸢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身体,不住四下张望。
就在他们行至金吾卫队伍中央时,尉迟寒轻轻一挥手,四周士兵便迅速围拢起来。
利刃出鞘,寒光凛冽,映在二人的脸上,如似冰刀。
“霍岩昭!”尉迟寒厉声大喝,声音在百丈之外都能清楚听到。
“今日若不将你打个半残,你休想迈进大理寺一步!”
第55章军棍
霍岩昭被迫停下脚步,微微抬起手臂,将谢婉鸢护在身后。
他沉静的目光望向尉迟寒,语气冷峻:“眼下尚有近两刻时辰,大将军何必如此着急?”
尉迟寒冷笑:“给你这两刻时辰,你就能找回林儿的尸身?”
霍岩昭并未回答,眸底却闪过一抹坚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言。”
他字字铿锵,谢婉鸢不由得侧目望去,心头微震。
“还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