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等的茶都凉了,燕培风才回来。他穿着月白里衣,发丝披散。
“你怎么洗头发了?有没有碰到伤口?”沈云楹忙问。
沈云楹下榻来到燕培风身边,接过他手上的软棉布。
“你坐下,我给你擦干。”
沈云楹看看他缠着纱布的胸膛,燕培风抬手会扯到身上的伤口。
燕培风嘴角弯起,冷肃的凤眸久违的柔和下来,顺从坐下,背对着沈云楹。
燕培风笑道:“奔波了一路,不洗干净怎么睡?”
眼神看着木床的方向,床上铺着凌青色的被褥,是沈云楹惯常用的。
沈云楹低下头,“就直接睡啊?”伤口不宜沾水,眼看又到后半夜,怎么还洗头发?
燕培风想也没想就道:“如果我不从头到脚梳洗一遍,你愿意让我上床?”
沈云楹手腕轻转,半湿的棉布搭在燕培风的肩膀,
“你是老爷,谁敢拦你?”沈云楹侧过身,从架子上取过另一条干软棉布。
燕培风理所当然的回答:“你是夫人,家里还是你说了算。”
沈云楹狐疑地睨他一眼,“你最近很奇怪。”
“嗯?”
“油嘴滑舌的。”沈云楹做下判断。
燕培风扬起的笑容僵住,换了个姿势,还是盯着沈云楹看好了,美人娇颜,比听她说话舒服。
沈云楹歪头看燕培风,他是默认了吧?
深更半夜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随性相处就是了。
话说回来,沈云楹忽然意识到,在杭州放出夫妻恩爱的风声,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好处,反是惹来石光敏的深夜追杀。
沈云楹思绪缓缓飘远,手上动作不停。
燕培风的长发与他的人不一样,偏硬偏粗,听说这点与嘉荣长公主一样,擦干头发耗费的时间比旁人要多。
感受到发间的手指力道变弱,燕培风侧过头,柔声问:“累了?”
起身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的揉捏,开始还是正经的按摩,逐渐变味,燕培风深邃的眼眸上移。
目光滚烫,沈云楹扬起脖颈,低声强调道:“你受伤了。”
毫无杀伤力。
燕培风的目光化为实质,搂着沈云楹坐在身边。
沈云楹心跳的厉害,放软声音道:“我要睡了。”
望着沈云楹眼下的青黑,这是新增的,想到沈云楹这阵子睡得不好,燕培风只好偃旗息鼓。
翌日一早,众人启程回杭州。
这几天金陵大乱,杭州又没了一位同知,燕培风需要忙的事情非常多。
为了不牵扯伤势,燕培风选择坐马车,可是一路都不消停,陆陆续续有信件送来,需要他及时处理。
沈云楹和李沐廷坐在一边,或是看书,或是吃零嘴,衬得燕培风有点可怜。
林嬷嬷不在身边耳提面命管着,李沐廷又活泼起来,他凑近沈云楹小声点评:“表叔比我爹还忙。”
二皇子懒得带朝政回府处理。
可是在小小的李沐廷眼里,却另有理由。
“我爹没有正事,只会去侧妃的院子。”李沐廷口无遮拦。
沈云楹一怔,里面涉及二皇子府的妻妾之争,沈云楹不好多说。再看看李沐廷这个年龄,她更不能多说。
好在不用沈云楹回答,李沐廷又说起别的,比如二皇子府的弟弟,他只见过一次,连话都没说过。
就这么一路紧赶慢赶,在午时前回到杭州府衙。
燕培风回到杭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盐商姚家。姚家比石光敏先一步下狱,姚家私自贩卖私盐,又与水匪勾结,盐场更藏有不少龌龊。
杭州四大富商,是对手更是盟友,互通有无。姚家骤然落魄,剩余三家都在观望,更有甚者想取代姚家的盐商生意。
然而燕培风雷厉风行,连消带打,短短一天,杭州立即恢复平静。
这期间,燕培风带伤上阵,没有耽搁府试。
燕培风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遣思齐来告知她,太子会亲自来金陵处理盐税之事,让她安心。
他们已经安全了。
沈云楹知道本朝按照民制、官收、商运、商销的模式。
朝廷设盐户,归盐使司统辖,并分配他们到各大盐场制盐。每年盐场的产量都是登记在册,但最终户部实缴的金额堪堪一半。
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可见盐税的重要与富庶程度。
盐税早就将一批人绑成一个利益团伙。